石辰盯着那翻涌不休的泉眼，忽然开口：“我想下去看看。”
这话一出，糖豆明显愣了一下，侧头看向他，眼中带着几分诧异。
“你要下去？”她下意识反问了一句，“我神识已经探查过了，里面除了深，什么都没有。你下去做什么？”
糖豆看不到那一缕金光，石辰心里是知道的，但这是他的秘密，更牵扯到石来运转的天赋，他不可能解释得清楚。
他沉默了一瞬，随即抬头，语气异常笃定：“我有种预感，下面……很可能有一场机缘在等我。”
石辰这话并不是敷衍，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直觉。
糖豆盯着他看了几息，见石辰神色认真，也就没有再劝他继续修炼。
她很清楚，真正的机缘，往往比几十年、上百年的苦修都要来得珍贵。
“行吧。”糖豆轻哼一声，“若真是机缘，那确实值得你冒一次险。”
不过她很快又补了一句，语气严肃了几分：“但我不会跟你一起下去。泉眼另一头是什么，连我都探不到底，万一是死地，两个人一起进去，只会被困死，没了半点回旋的余地！”
她抬眼看着石辰：“我在你身上留一道印记。真遇到危险，立刻联系我。”
话音落下，糖豆已然抬手。
指尖一点，轻轻落在石辰眉心。
一股微凉的气息瞬间没入识海，转瞬即逝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记住了。”糖豆收回手，语气淡淡，却不容置疑，“活着出来，你对我有大用！”
石辰点了点头，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发闷。
细细想来，他忽然发现一件颇为讽刺的事，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，成了不少存在眼中的“有用之人”。
对龙皇有用。
现在，似乎连糖豆，也在某种程度上，把他当成了一个“可以去赌一把”的筹码。
念头在心头一闪而过，石辰却没有继续纠结。
他抬眼，静静盯着泉眼翻涌的水流，看了几息，目光逐渐坚定。
下一瞬，他心一横，纵身跃下。
“希望里面……真有让我逆天改命的机缘。”
就在石辰身影彻底没入泉眼的刹那，糖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脸色微变，抬手一推。
一块温润明亮的浮阳石，被灵力托着，疾速追向下方。
“这个你拿着！”她隔着水面喊道，“里面神识不好用，用它照亮前路！”
石辰在水中猛然伸手，一把将浮阳石抓入掌心。
回头望去，水波晃动间，糖豆的身影被拉得支离破碎，仿佛隔着一层模糊的世界。
恍惚间，他竟好像看到，那道黑衣少女的身影，重新变回了那只他熟悉的蓝眼的小老鼠……
下一刻，水流骤然一沉。
石辰只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，直直朝下坠去。
最初的水流还算温和，很快却变得狂躁起来，灵泉仿佛化作一条垂直向下的暗河，四周的水压层层叠加，重重压在他身上，就连他的体魄都感到了一丝压力。
随着石辰继续深入，胸腔感受到的压力也渐渐大了起来，耳边只剩下沉闷的水鸣声。
浮阳石散发出的光芒，在这片幽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借着那柔和却坚定的光亮，石辰细细查探着周围的景象。
泉道的内壁不再是普通岩石，而是一种颜色驳杂、质地奇异的矿层，像是被无数岁月反复冲刷过。
有的地方光滑如镜，有的地方却布满天然形成的纹路，宛如古老的符文。
更让石辰心头一震的是，在那些岩壁的裂隙中，竟零零散散嵌着几块石头。
它们并不起眼，却在浮阳石的照耀下，隐隐散发出细微的金色光芒，光芒内敛而深沉，与他先前看到的那一抹金光，如出一辙。
“果然有东西……”
石辰用灵气，将这些金色传说全部收入自己的内化空间，心跳不由加快。
越往下，水压越重，灵力消耗也在迅速增加，可周围的景象却愈发诡异新奇，仿佛正在穿过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甬道。
这里，绝不是一处普通的灵泉。
“看来我终于赌对了一次！”
石辰继续向下。
越往深处，压力越是恐怖，仿佛整片山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脊背之上，每一次催动灵力，都像是在泥沼中强行迈步。
若非肉身早已锤炼到近乎变态的程度，此刻恐怕早就被这股灵力组成的水压生生挤碎。
他手中的浮阳石，也明显受到了影响。
原本柔和稳定的光芒，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压缩，最后只剩下周身几尺范围，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孤灯，勉强为他照亮脚下的方向。
再远一些，便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唯一让石辰心头稍安的，是这条泉道并未中断。
狭长逼仄的石壁上，每隔一段距离，便能看到一块散发金色光晕的石头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却像路标一般，静静地指引着前行的方向。
石辰咬紧牙关，循着这些“金色传说”，一步一步向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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