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连忙解释道:“回……回汉王,没……没真打。是……是陆将军自己说的,要投降,就从他身体上踏过去……末将等人……就……就照做了。” 他说得有些心虚,毕竟这行为确实有些过分。
“呜呜呜!!!” 地上的陆杳听到这番话,挣扎得更厉害了,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。
刘璟饶有兴致地挥了挥手:“把他解开,让他说话。”
两名汉军士兵上前,解开了陆杳身上的绳索,取出了他嘴里的臭袜子。
“呸!呸呸!” 陆杳先是狠狠啐了几口,然后猛地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,随即破口大骂,声音因被堵久了而有些沙哑,“干你娘的张彬!老子说的是从老子的‘尸体’上踏过去!老子还没死呢!你们踏个屁!还有!” 他猛地转向刚才踩他的人堆,怒目圆睁,“刚才谁他娘的袜子塞我嘴里的?!都黑了!馊了!你们这帮杀才,讲不讲点卫生?!老子要是中毒了做鬼也不放过你们!”
他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生活气息的怒骂,与他刚才“誓死不降”的悲壮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。刘璟和周围的汉军将领们先是一愣,随即忍俊不禁,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,连原本严肃的投降场面都变得轻松了不少。
陆杳骂完,自己也觉得有些失态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,恢复了那副凛然的神色,昂首对刘璟道:“汉王!不必多言!陆杳无能,未能约束部众,有负国恩。今大势已去,我一人之力难挽天倾。但我步六孤氏子弟,绝无降将!请汉王赐我一死,容我为大齐殉葬!” 他说得斩钉截铁,眼神中确实带着几分真诚的决绝。
刘璟仔细打量了他一番,点了点头,眼中露出欣赏之色。他转头看向跟在身边的儿子刘昇,笑道:“昇儿,听见了?是个有骨气、也有趣的人,算是个人才。这个人,父王就赏给你了。若能收降他,让他真心归附,算是你一大功劳。”
刘昇闻言眼睛一亮,用力扳了扳自己的拳头,指节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,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:“好嘞!父王放心,交给我了!保证‘说服’他!” 说罢,他大步上前,也不管陆杳的挣扎和叫骂,像拎小鸡一样,一把提起还在那摆“忠臣”姿态的陆杳,就往汉军大营深处走去。陆杳的怒骂声逐渐远去:“放开我!刘昇小儿!士可杀不可辱!……”
刘璟不再理会那边,转而面对投降的齐军将校和随后出营列队的黎阳守军。他高声宣布,兑现之前的承诺:三万黎阳士兵,每人即刻发放足够的口粮和返乡路费!但要求他们在黎阳暂时驻扎一月,维持秩序,待汉军分兵扫平河北其余州县,大局稳定后,再各自返乡。同时承诺,所有愿意留下的士兵及他们的家人,都将按汉国新法,在河北获得足额授田!
此言一出,黎阳大营内外先是寂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、发自内心的欢呼声!“汉王万岁!”的呼声此起彼伏。对于这些早已厌倦无休止的盘剥和徒劳战争的士兵来说,有粮、有钱、有田、有回家的希望,远比任何空洞的“忠义”口号来得实在。
刘璟很快将十万大军分作数路,命李虎、李弼、高昂、于谨等大将,各自率领一军,分头攻取冀州、殷州、瀛州、定州、幽州等地,最后在齐都邺城之下会师。他自己则亲自率领两万精锐,转向西边,直奔义州而去——他要亲自去见义州刺史斛律金,说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将。
至于更东面的沧州,慕容绍宗的大军早已兵临城下。
八月十三日·沧州·渤海郡城
两万汉军将渤海郡城围得水泄不通,但并未急于攻城。城下,一名年轻的汉军校尉,正扯着嗓子,对着城头喊话,内容却十分“家常”:
“爹啊——!您快开城降了吧!您看看我,在汉军这儿都做到校尉了!您要是降了,立下献城之功,我肯定能升将军!光宗耀祖啊爹!”
城头上,沧州刺史尉迟孟都气得胡子直翘,扶着垛口向下大骂:“闭嘴!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儿子!”
那喊话的汉军校尉,正是尉迟孟都的独子,尉迟迦。他丝毫不以为意,继续喊道:“爹啊!您是不是老糊涂了?尉迟家可就我这一根独苗啊!您不为我想想,也得为尉迟家的香火和前途想想吧?您都干了快一辈子刺史了,还在地方打转,儿子我还年轻啊!”
他这番“苦口婆心”又带着几分无赖的喊话,惹得城头上一些憋着笑的齐军士兵差点破功。
尉迟孟都身边的副将尉迟宝(与尉迟孟都同族),仔细辨认了一下,迟疑着小声说:“刺史……城下那位,好像……真是少公子啊。您听那破锣嗓子……我小时候还抱过他呢,这声音没错。”
尉迟孟都狠狠瞪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怒道:“废话!他一张嘴嚎第一声老子就知道是这个混账东西!这个畜生!为了升官,居然跑来劝降他老子?还‘卖爹求荣’?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吗?老子……老子当年就该把他射在墙上!” 老爷子气得口不择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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