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。流朱跟上来,小声说了一句:“小主,果郡王人真好。大晚上的还想着给八爷送鱼。”
甄嬛转头看着她:“你也觉得他好?”
“是啊,”流朱点头,“他对八爷那么上心,多难得啊。”
甄嬛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:“流朱,如果有一天,我让你去给八爷送一条鱼,你会去吗?”
流朱毫不犹豫:“当然去啊!小主吩咐的事,奴婢肯定办好。”
“那如果我说,那条鱼是给皇上的呢?”
流朱想了想:“那……奴婢也去送。但是,皇上好像不吃鱼?”
甄嬛:“……”
【皇上不吃鱼?皇上为什么不吃鱼?哦对了,因为八爷吃鱼,皇上要把鱼都留给八爷——皇上在八爷面前,连吃鱼都要让着。】
她转过身,往自己住处的方向走去。脚步很慢,像是在丈量脚下的路。
“流朱,”她头也不回地问,“你觉得这个世界,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?”
流朱歪着头想了想:“奇怪?没有啊。大家都对八爷好,这不是很正常吗?”
甄嬛没有再说话。
【“大家都对八爷好,这不是很正常吗”——这句话从一个十四岁的宫女嘴里说出来,平淡得像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这才是最可怕的。不是有人疯狂喜欢八爷,而是所有人把喜欢八爷当成了默认设置,就像天是蓝的、水是流的、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。】
一段时间后,“圆明园避暑”结束了,胤禛带着众人回到了皇宫。
而甄嬛这个时候就在继续思考了。
【上辈子这个时候,年羹尧打了胜仗,皇上封华妃当贵妃,接下来,很快就有地方出旱灾,然后皇上皇后就去祈福,华妃就当了一段时间后宫的老大。】
【然后华妃就因为我挑衅她,罚跪我,我吸了欢宜香,就流产了,欢宜香…欢宜香?!】
甄嬛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。
【我怎么没想到?欢宜香!只要我说出欢宜香的事情,华妃肯定会和胤禛恩断义绝,接下来,我就能引导后宫走向正常化了!】
甄嬛带着流朱就朝着翊坤宫走去。
窗外,午后的太阳照射着碎玉轩。
方淳意看着甄嬛兴冲冲地朝着翊坤宫走,问了一下浣碧:“你说,莞姐姐为什么要去找华妃?”
浣碧翻了个白眼:“我家小主总是间歇性自信心爆棚,但每次她露出这个表情,不出三天,绝对会变得更加沮丧。我想,这次也不会例外。她这几天总是琢磨着华妃的欢宜香。”
方淳意:“啊?欢宜香是什么?我怎么没听说华妃有这个香?进宫也快要一年了,这后宫有人听说过欢宜香这个名字吗?”
甄嬛脚步轻快,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回廊。流朱跟在后面,一路小跑才能跟上。
“小主,您慢点儿——”
“不能慢!”甄嬛头也不回,“这事关重大!”
【欢宜香!我居然一直忘了这件事!上辈子华妃用了十几年欢宜香,一直以为自己能生,结果是皇上亲手赐的香让她绝育。这件事后来被揭穿的时候,华妃整个人都崩溃了,一头撞死在墙上——当然,这辈子我可以让她活着崩溃,只要她跟皇上翻脸,这后宫就有热闹看了!】
她越想越激动,脚步更快了几分。流朱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【小主又要出事了。浣碧说得没错,小主每次这个表情,不出三天准出大事。】
翊坤宫就在前面了。甄嬛放慢脚步,整理了一下衣襟,换上那副“我是来关心你的”表情,迈步走了进去。
华妃正坐在窗边喝茶,看见甄嬛来了,挑了挑眉:“莞贵人?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甄嬛行了个礼:“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,”华妃放下茶碗,“说吧,什么事?你无事不登三宝殿,本宫知道。”
甄嬛微微一笑,没有急着开口,而是先在华妃对面坐了下来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华妃身边的香炉。炉中青烟袅袅,散发着淡淡的香气——果然,还是那股熟悉的、上辈子她闻了无数次的欢宜香的味道。
【没错。就是这个。华妃用了这么多年,什么都不知道。我今天就揭开这个真相,让她认清皇上的真面目——】
“华妃娘娘,”甄嬛压低声音,“嫔妾今日来,是想跟您说一件……非常重要的事。”
华妃看了她一眼,伸手端起茶碗:“说吧。”
甄嬛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娘娘,您可知道,您这宫里点的香,叫什么名字吗?”
华妃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香?”
“对,”甄嬛点了点头,目光炯炯,“您这香炉里点的香,叫做——欢宜香。”
华妃放下茶碗,看着她,表情有些微妙:“……欢宜香?”
“对!”甄嬛见她有了反应,心中大喜,“娘娘可知道,这欢宜香里,有什么成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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