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向波听张立璞说省里的老干部并不是市里邀请的，不由心中一动，随即他又释然一笑，觉得自己可能是疑心过重了，试想一下，连市里都不知道的事儿，怎么可能又是吴岭县的手笔呢？难道说秦江还能左右省里的重大事项，那他秦江的身份又岂能是蜗居一隅的县委书记？怕是京城都不在他眼中了吧！
“也许这只是个巧合吧，我猜测是省里知道曹老要来，特意安排几位和他有过交集的老领导来做陪，免得他人瞎议论吧！”卞向波猜想这种可能性极大，也就不再纠结，不过他还是提醒张立璞，待会儿不要在老爷子面前瞎猜测，他最近有些敏感，老是觉得大家都嫌弃他老了，要是让他觉得你在糊弄他，嘿嘿，那后果会很严重哦。”
下午三点，曹乐乐来敲门，老爷子请他们二位过去，张立璞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怎么样？老爷子情绪正常不？”
“那能有什么不正常的？能吃能喝能睡的，你呀，官越当越大，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呢！”曹乐乐调侃道。
“嗨，最近事儿有点不顺，还是小心点儿好，别到时候挨了骂还不知道因为啥。”一句话说得曹乐乐脸色瞬间一黯，她知道张立璞所说的事情不顺指的是什么。卞向波斜了他一眼，心说亏你还是个大市长，哪壶不开提哪壶啊！
“立璞，人代会哪天召开啊？这次是突击任用，不会要等到来年2、3月吧？那对你的工作开展是不利的，至少有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猜疑嘛，需不需要我跟省里打个招呼啊，让他们搞个人大常委扩大会议早点把流程走掉算了？”曹老一开口就抛出了张立璞去代的问题，这是老爷子一贯的政治智慧：先提你关心的，再说我关心的，这样的沟通每次都会有奇效。
“我听说了有可能还要坚持半年，等春节前再开呢，负面影响肯定会有，正如您所说，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，万一有那种愣头青感觉自己有机会，产生联想那也不是个好儿，至少对于我快速建立班底不利。”张立璞其实挺担心这一点的，任何一个岗位，转正时间拖久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嗯，秦江这边你是怎么看的？这次几个省内的老人主动闻讯而来你怎么考虑的？”老爷子转脸就问起了这事儿，张立璞心想还好，自己刚刚跟卞向波聊过。于是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：“哦，这事儿呢，主要是省里怕引起不必要的猜测，特意安排他们来陪您的。倪副省长之前就知道您这次要来，所以啊，这说明咱们省委省政府对您还是非常尊敬的。”
“哦，原来是这样啊，我一直觉得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控制掌握着节奏，要说是秦江在运作，我是不大相信，你这么一说倒是极有可能，毕竟这次还是倪东进过来，那这样吧，今晚如果没时间，就等仪式结束后，你来约秦江，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把事儿谈清楚。”
曹老脸色渐渐缓和，这让在场的人总算松了口气。正当张立璞准备询问下午的活动安排时，老爷子又来了一句，差点儿让张立璞把嘴里的茶喷出来。
“秦江要拉，盛华就一定要压！你一个市长总不能谁都可以接纳吧？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老爷子眼神中猛地透出一道寒光，正准备附和的曹乐乐，也被吓得一激灵。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你能被突击提拔到宜城主政，我是花了大心思的，梁文锋才当市长不久，平调到省发改委，对他而言虽是平调，但基本不具有积极意义，为此，我特意找了京城的老洪，请他出面做的工作，你要知道，他二女婿被盛祖名打压得很厉害，副厅五六年了，愣是不给动一动。我提出的条件是春节后帮他女婿的事儿运作成，外加阻击盛华。此事你们三个知道就好，绝不可外场！”
原来这背后竟藏着如此复杂的秘密！曹乐乐听完头皮发麻，心想这群政治动物成天脑子里都在琢磨些啥呀！还好自己没走这条路，否则也会跟他们一样，要不，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呢。
“我明白了，盛华最近的表现不错，我听说他在积极向秦江靠拢，早请示晚汇报的，这个分寸有点不大好把握啊，另外，万一，我是说万一哈，万一秦江不肯站队，或者干脆骑墙，我又该如何把握尺度？”张立璞听闻了背后的事儿后，不得不问清楚一些，一旦自己用力过猛，再惹得老人家发火就不美了。
“哈哈哈，你能这么考虑说明你的斗争经验正在成熟，盛华突然一改画风，绝不是他顿悟了，而是盛祖名在背后指点，甚至是强压，他的命门还在那里，有人想要淡忘、想要抹平，那就让他恢复记忆！不过要注意保护欢欢，这个尺度我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！”
老爷子的意思是，盛华的死穴还是男女关系那点事儿，这一关要想过可不是容易的事。见张卞二人若有所思，他接着道：“秦江不肯站队，那只能说明我们给的条件不够好，对他的诱惑不够大，那是我们需要调整的，至于说骑墙观望，可以给他一个缓冲空间，长期如此，那我们又成了什么？猴子吗？”
曹乐乐听到后来实在是没有兴趣了，于是站起身去给大家续水。
见她去烧水的间隙，老爷子突然正襟危坐地轻声说道：“楚飞的事儿让我很是被动，盛家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划清界限比楚飞带来的坏处更大，甚至可以说是致命一击，如果我们不能有效反击，今后你俩儿的处境可想而知！谁还会支持一个败落的家族？你们要好好理解我的话。”
说真的，在此之前，饶是张立璞、卞向波思维再缜密，也没有将狙击盛华和自己的事儿联系起来，听完老爷子的分析，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！这事儿还真不是危言耸听，所谓墙倒众人推、树倒猢狲散！老爷子如此兴师动众地要扶植秦江，恐怕也是为了让自己这一支队伍，有更广阔长远的发展前景吧！这是自己这个位置很难考虑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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