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喜接过我和许曼的行李,领着往外走。
室外热浪扑面而来,和国内初冬的干冷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阳光又亮又烈,天空蓝得刺眼。
王喜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深灰色越野车,后座宽敞,后备箱里塞着两箱饮用水和一箱压缩干粮。
他替我们拉开车门的时候,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上贴着一张创可贴,边缘微微卷起来了。
手怎么了?我问了一句。
王喜低头看了一眼手掌,语气平淡:昨天傍晚蹲点的时候,被铁皮仓库边缘的铁皮划了一下,不碍事。创可贴是临时的,我带了碘伏,回酒店换。
我没有追问细节,坐进了副驾驶。
车子从机场出发,穿过T国首都的街道,路两旁是密密层层的热带植物,三角梅从墙头垂下来开成一片紫红色。
摩托车在车流里灵活地穿梭着,偶尔有满载水果的皮卡车按着喇叭从旁边超过去,车斗里堆着金黄色的芒果和青绿色的椰子。
约莫四十分钟后,车子拐进了一条沿河的街道。
路面比主路窄了不少,但铺得平整,两边的建筑风格混搭。
有法式殖民时期的旧楼刷着淡黄色的外墙,也有新盖的现代酒店用深色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日光。
王喜减了速,指了指前方一栋三层高的浅灰色建筑:杨哥,湄河酒店到了。后院直通码头,二楼有走廊可以看见整个河面。
车子停进酒店的院子里。
大堂不大但布置得很有味道,前台摆着一盆巨大的龟背竹,墙上挂着一幅湄公河的油画,画框是手工雕刻的木框。
王喜麻利地办好了入住,我和许曼各一间河景房,中间隔着一道走廊。
我放下行李,简单洗了把脸就下了楼。
王喜已经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着了,见我来站起来说:杨哥,我订了一家本地菜馆,就在河岸边上,老板娘是华侨,菜做得干净,食材也新鲜,你先尝尝T国的味道。
菜馆确实是河岸边的木头吊脚楼,四面都敞着窗,河风穿堂而过,把热气吹散了不少。
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,普通话说得流利,笑着给我们推荐了几道招牌菜——酸辣虾汤,炭烤猪颈肉,青木瓜沙拉,还有一道香料焖鱼。
王喜又加了一盘炸春卷和一锅椰浆饭。
我和许曼坐在靠窗的位置,河面上偶尔有长尾船突突突地驶过,船尾拖着细细的白浪。
对岸的渔村在暮色里露出隐约的轮廓,几盏灯已经亮了。
许曼端起面前的椰汁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远处河面上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:那个白塔遗址,如果黄昏时候去拍,应该会很震撼。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河对岸的轮廓被渐暗的天色晕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剪影。
我点了点头,转头看向王喜。
他的筷尖停在半空,目光从我脸上滑到窗外的河面,又滑回来,像是有什么话已经等了一个下午,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杨哥,他终于开了口,声音压得很低,今天凌晨码头那边又来了两辆挂顾氏标识的冷链车。装卸的时间比上次还短,前后不到四十分钟。但我拍到了其中一辆的车牌。
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调出照片递到我面前,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暗,但车牌号清清楚楚。
我盯着那串字母和数字看了几秒,把手机还给他,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酸辣虾汤。
热辣的酸味在舌尖上炸开,河风裹着水草的气息从窗口灌进来。
今晚先休息。我把汤咽下去说了一句,明天一早,先去码头看看那两辆冷链车卸下来的货柜,现在停在什么地方。
“好嘛。没问题。”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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