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年来,第一次有人想要保护他的家人。
黑子心里涌起一丝暖意。
自从走上那条歪路,他早就习惯凡事靠自己。
道上混的时候,兄弟义气说得好听,真到了关键时刻,谁不是先顾自己。
可云景不同。
这个冷峻的男人,说出的话却有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张黑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发涩:“云总,谢谢你。”
此刻的千万言语,化作三个字,他嘴笨,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云景靠在椅背上:“不用跟我道谢,我帮的不是你,是道理。潘荣耀这种人渣,不该逍遥法外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在云氏工作,就是我的人。我不会让自己的人受欺负。”
听到这话,张黑鼻子一酸。
他想起女儿萱萱问他的话:“爸爸,你的新工作累不累?同事对你好不好?”
当时他摸着女儿的头说:“老板对我很好,爸爸现在做的是正经工作。”
现在想来,这句话说得一点不假。
张黑站起身:“我张黑这辈子没服过谁,但您,我服。以后您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”
云景摆了摆手:“不用这样。你先去忙吧。有事我再叫你。”
“是。”
张黑从办公室出来,陈峰从安保室走出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黑子,云总找你什么事?没为难你吧?”
张黑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张黑不想透露太多这个案件,便找理由离开。
黑子回到安保室,鼓起勇气拨通第一个电话。
“喂,彪子,是我。”
电话那端沉默足足五秒:“黑...黑哥?你出来了?”
黑子沉声说道:“我没进去。找你有点事,关于十年前那晚。”
彪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,沉默了会儿,才说:“黑哥,那事不是过去了吗?潘哥现在可是大老板,咱们惹不起。”
当年他和几个小弟都在讲,只是潘荣耀为了堵住他们的嘴,给了他们一笔不菲的封口费。
他们几个都跟潘荣耀保证过,再也不提这件事,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。
如今潘荣耀混得风生水起,为了保全,他把那几个小弟安排在他手下做事,这样他们就不会出卖自己。
唯独黑子没有转行,一直在道上混这么多年,潘荣耀曾经想把黑子解决掉,但他底下的小弟也不少,根本就没机会下手。
要不是今天潘荣耀来公司闹事,甚至侮辱他,他也不会把当年的事抖出来,让他老实点。
“我知道,我们对不起那女孩,替潘荣耀瞒了这么多年,所以我想让真相大白。”
彪子在潘荣耀手下干活,现在让他揭穿主人的事,不就是砸了他的饭碗吗?
他不可能傻到做出这种事。
“你疯了!潘荣耀现在什么身份?咱们拿什么跟他斗?黑哥,听我一句劝,那女孩都死了十年,你这时候翻旧账,不仅害了自己,还会连累我们所有人。”
张黑声音平静:“我这里有证据,石曦月妈妈的眼睛都快哭瞎了。”
张黑曾经去过石曦月的家乡,知道她父母一直配合警察查找当年的证据,可每次快要突破,就有股莫名的势力挡住他们。
这个案件直到今天都没能破案。
黑子一直在忏悔,每次想把这事捅出来,可潘荣耀在当地混得不错,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,这些年他在挣扎中徘徊。
如今我捅破了这层窗户纸,就要面临险境。
不过他现在在云景底下做事,张黑不敢把他怎样,最起码他是安全的。
电话那端传来粗重的喘息声。
张黑继续说服他:“彪子,你去年也当了爸爸。如果是你女儿被一个畜生这样糟蹋,并且失去生命,你会坐得住吗?”
彪子声音颤抖:“黑哥,你在哪?我们见面谈。”
如果他女儿遭此毒手,他当然坐不住,而且会让对方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想到这里,他答应跟黑子见面。
“一个小时后,老钢厂旁边的茶楼。”
黑子挂断电话,又拨通了另外两个号码。
他们同样的震惊,同样的恐惧,同样的犹豫。
但最后,他们都同意见面。
云景说得对,每个人都有软肋。
而为人父母,最大的软肋就是孩子。
黑子跟云景说明情况,便前往茶楼。
包厢里烟雾缭绕。
张黑看着面前三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彪子胖了,脸上多了道疤。
阿强剃了光头,脖子上纹身延伸到衣领下。
小武最年轻,眼神却最沧桑。
“黑哥,你变了。”彪子最先开口,打量着张黑身上的保安制服,“你真从良了?”
“没错,我在云氏做安保。”张黑没有回避他们的目光。
闻言,阿强眯起眼睛:“你说的是那个云氏集团的总裁?”
他们之前就跟潘荣耀去他公司谈过合同,没想到黑子竟然在他的底下做事。
这到底是算冤家还是同盟?
“潘荣耀今天去云氏闹事。还侮辱我。我不想在隐瞒下去,决定把他送进去。”张黑的语气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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