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士兵腰间的战术对讲机忽然发出一阵沙沙的电流声，打破了局部的轻松。
原本喧闹的阵地，下意识安静了一瞬。
频道里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，随后是一道带着疲惫却强撑镇定的男声：
“这里是东三区防线，呼叫总部，呼叫所有友军……”
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顿。
“我方阵地遭遇巨型裂隙生物突袭，数量远超预估，巨人至少三只，防线压力极大，请求支援……”
紧接着，又一个频道挤了进来，信号时断时续，背景里全是爆炸声：
“西七区告急！巨人突破第一道防线，人员伤亡过半，火力不足，请求增援！”
“南二区遭遇空中型怪物集群，阵地照明全毁，撑不住太久……”
一条接一条的紧急通报，从不同区域、不同番号的军部传来。
原本只属于这片小阵地的除夕安稳，瞬间被拉回残酷的现实。
士兵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，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。
有人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武器，气氛重新绷紧。
苏清颜眉头微蹙，看向楚凌云：“其他区域的情况，比我们这边严重得多。”
铁锅上的热气还在往上飘，饺子依旧香暖，可桌上的氛围已经沉了下来。
谁都清楚，他们这边能悠闲吃饺子、随手清小怪，是因为裂隙被压得浅、战力集中。
而别的战区，正在真刀真枪地死撑。
老兵放下碗，声音低沉：“楚队，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意思已经很明显——请战、驰援、立刻出发。
周围的士兵也都看了过来，眼神里有热血，也有对除夕这一刻的不舍。
楚凌云没有立刻应声。
他只是拿起碗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低头，安静地把嘴里那口饺子吃完。
咸香的肉馅混着面皮的暖意，顺着喉咙落进胃里，也落进心里。
不得不说，这帮士兵们的心态还是非常好的。
只是慢慢放下碗，拿起旁边擦手的布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。
对讲机里还在不断传来远方的战况，炮火、嘶吼、命令、惨叫交织在一起。
与这片阵地里微微跳动的红灯笼、冒着热气的铁锅，形成刺目的对比。
苏清颜懂他。
这种时候，任何豪言壮语都多余。
他不说，是因为不必说。
然而队长却抬眼，扫了一圈在场的人。
每张脸上都写着“随时可以出发”。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稳稳压住了所有杂音：
“饺子，趁热吃完。”
就这一句。
没有承诺支援，没有表态驰援，没有分析局势，甚至没有提“战斗”二字。
可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——先把这顿年饭吃好。
——吃饱了，才有力气去守别人的年。
老兵愣了一下，随即重重点头，重新端起碗，大口往嘴里塞饺子：“说得对！吃饱！吃撑！”
“吃完好干活！”
刚才还沉重的气氛，一下子又松了回来，却多了一层沉底的坚定。
远方的警报还在响，裂隙的微光依旧在天边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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