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穿透薄雾，将营地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楚凌云独自站在了望塔上，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银白色的训练场上。
没错，他俩被邀请来了观察他们的训练。
但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让他留了下来——或许是昨夜那场并肩作战的余韵，又或许只是想确认，那支在战场上行云流水般的部队，究竟是常态还是偶然。
光刃近卫营的晨训已经开始。
没有号角，没有号令，数十道身影如同设定好程序的精密的机器，在同一秒从营房中掠出。
楚凌云眯起眼睛，发现他们甚至连披甲的速度都整齐划一，金属扣环碰撞的声响连成一片清脆的颤音，仿佛某种乐器的前奏。
有意思。他低声自语。
训练场上，光刃队长——那个昨夜领头的年轻人，此刻正独自站在场边一株枯死的古树下。
他没有参与集合，只是静静伫立，手中那柄光剑并未出鞘，却在剑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如同蓄势待发的兽。
看看。楚凌云没有回头，下巴朝训练场扬了扬，你们平时都这么练？
“嗯。”
“可以。”
楚凌云点点头。
昨夜他确实看到那些战士在巨人抬脚的瞬间便已变向，当时只当是反应快，没想到竟是系统化的感知训练。
场中突然响起一声清叱。
光剑出鞘的声音并非金属摩擦的锐响，而是某种能量释放的、如同冰层破裂的脆鸣。
数十柄光剑同时亮起，光芒却并不刺眼，而是凝成实质般的薄薄刃锋，在阳光下近乎透明。
他们在练。副官的声音低下去，带着几分肃穆，巨人的膝盖后侧、脚踝内侧，有黑岩铠甲覆盖最薄的三处。我们的剑必须在一息之间同时斩断两处，才能让它们倒地。
楚凌云看到那些战士两两分组，一人持盾形光幕防御，一人寻隙突刺。
他们的配合并非简单的前后夹击，而是某种更微妙的节奏。
防御者永远比攻击者慢半步，却又在攻击者收剑的瞬间恰好补上位置，如同呼吸的起伏，如同潮汐的进退。
这不是练出来的。楚凌云突然开口，是杀出来的。
副官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轻轻点头：光刃近卫营三年换血一轮。活下来的，才能成为。
场边那株枯树下，光剑队长终于动了。
他的动作与其他人截然不同——没有滑行的飘逸，而是某种更沉重、更暴烈的突进。光剑在他手中并非细长的锋刃，而是化作一柄短而阔的斩刀，每一击都带起低沉的音爆。
他独自面对一根合抱粗的木桩，剑光闪烁间，木桩上便出现三道交错的深痕，精准地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。
他在练。副官的声音有些发涩，对付那种……皮特别厚的。
楚凌云没有接话。他想起昨夜那尊试图挣扎起身的巨人，正是被这位队长一跃而起，光剑从眼窝贯入，脑浆与黑焰同时喷涌。那动作干净利落得近乎残忍，原来也是千锤百炼的结果。
晨训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没有休息，没有饮水，那些银白身影的速度却始终未减。
楚凌云注意到他们的呼吸——即使在最剧烈的突刺之后，依旧保持着某种奇异的绵长节奏，吸气四息，屏息两息，吐息六息，如同某种古老的咒术。
光脉运转需要配合呼吸。副官仿佛看出他的疑惑，气息乱了，剑光就散了。
日头渐高，训练终于接近尾声。
光刃队员们收剑而立，整齐地望向枯树下的队长。
那位年轻人缓缓点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光剑横于胸前，剑光收敛的瞬间，所有人都做出相同的动作。
银白的光芒在同一秒熄灭，如同从未存在过。
楚凌云转身离开了望塔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。
他在营地门口翻身上马，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训练场——光刃队员们已经开始拆卸护甲，准备进食，动作依旧整齐，却多了几分人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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