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猴带着猴兵刚隐入山林不久，远处山坳里便又传来隐隐的兽吼与金铁交鸣之声，像是有无数场厮杀，正同时在这片群山里炸开。
楚凌云直起腰，把手里的断木往边上一扔，指尖还沾着泥土与淡淡的浊气碎屑。
方才那几具巨人尸身早已彻底化作风尘，连半点痕迹都没剩下，只有田垄间深深的脚印，还在提醒着众人刚才那场死战有多凶险。
“楚大哥！”
林小乐从村口跑过来，小脸上还沾着灰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这孩子方才缩在墙角吓得发抖，如今腰杆挺得笔直，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，连说话都带了几分底气：“猴兵们没停，往东边山隘去了！我听它们喊，那边还有好几波巨人，正往别的村寨冲！”
楚凌云抬头望去。东边群山连绵，云雾深处隐约有黑气翻涌，比刚才这边还要浓重几分。
石猴大军之所以马不停蹄，根本不是休整，而是整片山脉都被点燃了——这不是单一村寨的祸事，是一场席卷群山的浩劫。
身旁几个精壮汉子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互相看了一眼，没人说话，却都默默把刀矛重新握紧。
刚才一战，他们是真真切切见识过巨人的恐怖。
一拳能砸塌土墙，一脚踏碎青石，皮糙肉厚到寻常刀枪砍上去只留白痕。可就是这样的怪物，在石猴领着的猴兵面前，竟被硬生生捅翻、打散，最后连尸身都留不下。
更让他们心头发烫的是，这群猴子不是为了自己抢食占地，是在护着山下所有村寨。
“楚大哥，我们也去。”一个黑脸汉子上前一步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，“这村子暂时安稳了，可东边还有老弱妇孺。我们总不能躲在这里，等着猴兵把所有仗都打完。”
“对！”
“我们也能打！”
“刚才那巨人也不是杀不死！”
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应和声。连几个方才吓得脸色发白的后生，此刻也都红着眼，把家里的柴刀、锄头、猎弓都翻了出来。
林小乐更是把胸脯一挺：“我也去！我能递刀、能报信，还能爬树望风！”
楚凌云看着眼前这群人。前一刻还在为活命惊慌逃窜，此刻却敢提着简陋兵器，主动往更凶险的地方冲
。他忽然明白，石猴那句“命在，便什么都在”，真正扎进了这些人心里。
不是不怕死，是明白了——守的不只是自己一家一户，是这整片山里的根。
“好。”楚凌云点头，声音沉而稳，“留下三个人，照看伤员、守好水井，再把村口的路障加固。剩下的，跟我走。”
他没多说豪言壮语，只伸手拍了拍林小乐的肩膀：“跟着我，不许乱跑，只许看、不许冲，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！”林小乐用力点头，小脸上满是郑重。
众人迅速收拾妥当。没人披甲，只有布衣布鞋；没有利刃，多是柴刀、猎叉、削尖的木棍。
可每个人的脚步都不再虚浮，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慌乱，多了一股豁出去的劲。
楚凌云走在最前，回头望了一眼刚刚清理出几分模样的村寨。
青苗被碾烂了，还能再种；房屋塌了一角，还能再修。只要人还在，心气还在，就毁不掉。
而东边山隘里，石猴的猴兵正与更多巨人死战。
那才是真正的正面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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