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明诏双膝一软,瘫倒在地上,全身像裹了冰渣子,冷到牙齿打颤,浑身直抖。
许柏延连忙爬到他身侧,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,“徐叔,撑着点,别睡,求你别睡……”
徐明诏强撑着不让眼皮下坠,可视线像被一层黑布遮着,眼前一片昏暗。
他感觉到有人围了过来,都在喊他,声音如抛入水中那样模糊,他努力辨认每个人的面容,眼前叠影重重,随后黑暗砸来,他失去了知觉。
不知过了多久,纷纷杂杂的声音闯入他的耳中。
“医生,他怎么样?”是许柏延的声音。
“左手伤得太严重了,骨头都碎了,可能会残疾……”
是在说他吗?
徐明诏的头很晕,全身更是酸痛,他微微睁开眼,明亮的灯光,洁白的窗帘,窗外是泼墨般漆黑。
咔哒一声,灯关了,黑暗又笼罩上来,听到房间里的脚步声渐远,意识到许柏延要走了,他忽然觉得很害怕,颤抖着出声:“别……别走,柏延。”
脚步声顿停,嘎吱的关门声,温热的躯体朝他靠近,他从床上坐起来,抱住那具躯体。
黑暗中,他看不到许柏延的脸,但能感受到许柏延的体温和气息。
他把脸埋入许柏延的胸膛上痛哭起来,淤积于心的痛苦绝望仿佛也随着泪水从他身体里一点点地排出。
许柏延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部,一遍遍和他说:没事了,别怕。
他哭累了,沉沉睡去,一觉醒来,天光大亮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病房里只有他一人。
那只受伤的左手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手指使不上劲,好像真的如医生所说的那样残废了,但他并不感到后悔伤心,他自己开的枪,就当还给袁赫了,他还有一只手,起码生活还能自理。
他呆呆地望着窗外,他的四肢像被无形的镣铐锁在床上,生不出一点力气和欲望去做任何事。
开门的声音响起,他双眼睁大了些,翻转身体望过去。
进来的人是方锦琳,手上拿着打包好的早餐。
他失望地敛了敛眼皮。
方锦琳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,看着他的脸,语气有些不确定地喊他:“徐总?”
他轻嗯一声回应,然后再无其他反应。
方锦琳拉了张凳子坐在床边,说:“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徐明诏没胃口,摇摇头说:“他们呢?”
“许少吗?”方锦琳微微一笑问。
徐明诏又轻嗯了一声。
方锦琳说:“昨晚绑架我们的人抓到了,不过对方找了律师团队反咬我们一口,说是我们当中有人持枪恐吓他,许少和常总正在警局和他的律师团队交涉中。”
徐明诏低垂着视线,不说话。
“还有,许董他……”见徐明诏郁郁不乐的样子,方锦琳犹豫着要不要说。
“他怎么了?”徐明诏冷淡着一张脸问。
“他伤得挺重的,脑震荡,全身多处骨折,肋骨断了两根,医生说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,他在隔壁病房,您要去看看他吗?”
徐明诏摇头,可以的话,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许晋轩,想到自己的心半辈子都奉献给了这个男人,他只觉得满腔的悲哀,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可笑。
第一次懵懵懂懂被许晋轩带到袁赫的别墅时,他以为是要见什么重要的客户,等进了别墅,袁赫缓步走到他面前,目光上下打量着他,异样的灼热放肆。
他躲在许晋轩身后,害怕得身体直抖。
他对袁赫的第一印象是可怕。
长着这么高、这么壮,仿佛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把自己弄死。
而后许晋轩做了什么?
许晋轩朝他跪了下来,哀求他,说公司急需资金周转,袁赫愿意投资他们公司,而条件是让他陪袁赫两个月。
当时,他脑子只有一个想法,许晋轩怎么能说出这番话,许晋轩知道的啊,知道他的心意,知道他始终没有放下那段他们共同的过往。
许晋轩即使不能接受他,不爱他,也不能这么对他。
他脸色灰白说不要,他的世界仿佛坍塌了,心脏如同被揪出身体那般疼,他承受不住打击连连后退,重心不稳摔在地上,摔得天旋地转,他急忙向门口爬去。
那一刻,他明白了许晋轩骗了他。
许晋轩还骗了常华旭,林宗凯后续并没有给公司追加投资,让公司渡过危机的是袁赫给的钱。
他就像个交易品一样,被许晋轩标好了价格卖给了袁赫。
那天,不管他愿不愿意,袁赫都没放过他。
这样不见天明的日子,三年,整整三年,袁赫也没放他离开,甚至还想利用婚姻绑住他一辈子。
时至今日,他逃出生天,头顶始终笼罩着一股阴郁不散的乌云,因为他知道袁赫不会放过他的。
不久后的将来,他身边的人会再次陷入危险,而他能做只有……
徐明诏抿着唇,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,那只完好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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