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被威压所伤,而是被那股气息中所蕴含的……位阶,给彻底碾压了。
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压制。
就像是兔子见到了猛虎,绵羊见到了苍鹰。
她所守护的、引以为傲的皇道龙威,在这股更加古老、更加霸道的神魔气息面前,渺小得如同尘埃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……是什么人?”红姐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恐惧。
她死死地盯着云逍,或者说,是盯着云逍身后那模糊不清,却让她神魂悸动的虚影。
那虚影中,有一股让她感到无比熟悉,却又比她认知中强大亿万倍的佛性。
同时,还有一股她从未接触过的,充满了毁灭、霸道、吞噬一切的魔性。
佛魔同体?
这怎么可能!
“我?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,想要按时下班,早日退休的镇魔卫罢了。”
云逍摊了摊手,露出了一个无比纯良的笑容。
“不过,我这位‘房客’的脾气,就不太好了。”
他侧了侧头,仿佛在倾听什么。
片刻后,他以一种商量的口吻,对空气说道:“八戒大佬,你看,人家姑娘都快被你吓哭了。要不,咱稍微收敛点?”
八戒那威严的声音,在云逍的识海中响起:“哼,本帅最讨厌的,就是这种前朝余孽的酸腐味。亡了国,就该老老实实投胎去,赖在阳间不走,占着茅坑不拉屎,简直是浪费天地灵气。”
云.逍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。
这话糙理不糙。
他清了清嗓子,将八戒的意思用一种比较“温和”的方式转达了出来。
“我这位朋友说,他很欣赏你这种为了守护家族遗脉,不惜背负骂名、双手沾满血腥的执着精神。”
凌风:“……”
红姐:“……”
这他娘的是在欣赏?这翻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
“但是呢,”云逍话锋一转,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,“守护的方式,有很多种。你选了最蠢,也最没用的那一种。”
他指了指那座巨大的镇魂石碑。
“用活人的精气神,去吊着一条残魂的命。你以为这是在救它?不,你这是在折磨它。让它日复一日地沉浸在亡国的痛苦和怨恨中,不得解脱,不得往生。每一次所谓的‘喂药’,都是在给它的伤口上,再撒上一把盐。”
“你闭嘴!”红姐终于情绪失控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,“你懂什么!你什么都不懂!”
她的眼中,流下了两行血泪。
那不再是客栈老板娘的凶悍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,巨大的悲伤与绝望。
“这是大夏最后的血脉!是我皇族最后的尊严!我绝不允许它就这么消散!”
“大夏?”凌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,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,“那不是八百年前就被大胤所灭的那个前朝吗?”
大夏皇朝。
一个曾经也辉煌过的王朝,但在八百年前,大胤太祖皇帝横空出世,以雷霆之势横扫天下,短短数十年间,便将大夏的统治彻底倾覆。
历史,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
在大胤的史书中,大夏的末代皇帝昏庸无道,朝政腐败,以致民不聊生,天怒人怨。大胤取而代之,是顺天应人之举。
可现在看来,故事似乎还有另一个版本。
云逍看着状若疯癫的红姐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所以,你不是红姐。”
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,无视了她那柄依旧指着自己的弯刀,伸出手,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她眼角的血泪,放在【通感】之下,细细“品尝”。
悲伤,悔恨,不甘,以及……深入骨血的,无法磨灭的……高贵。
“你是夏,不是红。”
“大夏皇朝的末代公主,夏倾城。对吗?”
轰!
这个名字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凌风的脑海中炸响。
夏倾城!
这个名字他听说过!
传说中,大夏末代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,被誉为“大夏明珠”,天资绝世,容貌倾城。但在大胤攻破大夏都城的那一夜,这位公主便与皇室众人一同,葬身于冲天火海之中,尸骨无存。
这是板上钉钉的历史记载。
可现在……
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杀气、气质泼辣,却又在悲恸中流露出无尽高贵与哀伤的红衣女子,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,在他心中疯狂滋生。
历史……是错的?
夏倾城没死?她逃了出来,隐姓埋名,在这片不毛之地,守着她皇朝最后的……护国龙魂?
这……这也太离谱了!
红姐……不,夏倾城的身体,彻底僵住了。
她握刀的手在颤抖,眼中的疯狂与悲愤,逐渐被一种巨大的、身份被彻底揭穿的震撼与茫然所取代。
她隐藏了八百年的秘密。
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真相。
就这么被眼前这个神秘的镇魔卫,轻描淡写地,一层一层地,全部剥开了。
云逍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语气放缓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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