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瞬间凝固。
晚风骤停，就连星光都仿佛为之停滞。
首当其冲的格罗斯脸色骤变，只感觉一座万丈神山骤然压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他只感觉浑身骨骼咔咔作响，体内流转的神力瞬间凝滞，再也调动不起分毫。
他身后的四名四阶巅峰审判骑士更是不堪，双腿一软，根本抵挡不住这碾压级的威压，齐刷刷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就连身为五阶强者的格罗斯，也没能撑过三息，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，重重单膝跪地。
他死死咬着牙，瞪大双眼，死死盯着白夜，眼底满是震撼和屈辱：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
白夜看着狼狈跪地的几人，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，声音清淡。
“本牧首在此特意等候，为的是西线邪神大劫的要事。”
“我以为圣辉教廷远道而来，是带着诚意商议大事。却没想到，堂堂教廷审判长，竟是如此不懂礼数。”
“见我黑夜教会牧首，你不躬身行礼，语气傲慢疏离。我倒是好奇，你们的尊神，你们的教皇，就是这般教导麾下的吗？”
格罗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心中又怒又憋屈，却偏偏无从反驳。
修行界、各大势力之间，本就有规矩。
一方势力最高领袖，见面必行对等礼节。
白夜是黑夜教会唯一牧首，手握教权，地位等同于圣辉教廷教皇，他一个区区审判长，确实理应先行行礼。
刚才是他自持教廷底蕴，心生傲慢，失了礼数，但如今被如此对待，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。
身后四名审判骑士更是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僵持数秒后，格罗斯终究是认清了现实。
对方的实力，远比传闻中更加恐怖，仅凭气势就将他镇压至此，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所有的不甘和屈辱，对着白夜郑重行了一个最标准的教廷大礼。
“圣辉教廷远征军审判长，格罗斯，见过黑夜教会牧首冕下。方才是我失礼，还望冕下恕罪。”
白夜见状，抬手轻轻一挥。
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无踪，几人如释重负，松了一口气。
“起来说话吧。”
白夜语气平淡，依旧盘膝坐在原地。
他的姿态，比起格罗斯等人还要倨傲，没有起身，也没有邀请几人落座商谈，完全是上位者审视下位者的模样。
这是对于格罗斯方才态度的回应。
格罗斯站起身，心中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，收敛了所有傲气，郑重开口，道出了此次前来的真正来意。
“冕下，昨夜居庸关一战，我在远处全程观望。”
“亲眼目睹冕下神力盖世，黑夜教会战力强横，轻易覆灭腐朽王朝大军，生擒护国国师，我心中万分敬佩。”
“如今西线局势岌岌可危，永夜学会野心滔天，接连击败我教廷主力，数位红衣主教与审判长重伤败退。”
“他们如今盘踞奥古斯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，筹备大规模献祭仪式，意图召唤邪神本体降临此方世界。”
“一旦邪神现世，不止西方大陆覆灭，整个永夜迷途世界，都会沦为人间炼狱。”
“我此次前来，是奉教廷隐秘指令，郑重邀请冕下与黑夜教会，前往西方奥古斯帝国，与我圣辉教廷联手，镇压永夜学会，阻止邪神降临。”
格罗斯语气恳切，将西线的危机再次复述了一遍。
听完他的一番话，白夜微微摇头，目光望向西方天际的方向，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西线的危机，我知晓。永夜学会的阴谋，邪神降临的危害，我也一清二楚。”
“西线，我们黑夜教会一定会去。”
格罗斯闻言，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，刚想开口道谢，却被白夜接下来的话直接打断。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白夜转头看向格罗斯，眼神锐利，洞悉一切。
“你应该清楚，此番奔赴西线，对抗永夜学会、阻拦邪神献祭，凶险莫测，稍有不慎，便是全军覆没。”
“我黑夜教会的神职者不多，底蕴浅薄，不会仅凭一腔热血，就贸然奔赴险境，白白送死。”
“你只是教廷的审判长，权限有限，根本无法代表教廷许下任何实质性的报酬。盟约与保障。”
“你我今日商谈，终究做不了任何有效共识，没有半点意义。”
格罗斯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白夜说的句句属实。
他只是外派的审判长，只能负责传话联络，确实没有权限敲定两教盟约，商议战后利益划分。
白夜看着他，淡淡开口定下期限。
“你回去转告你们教皇。”
“七日之内，我黑夜教会必定开赴西大陆。”
“七日之后，我在威尔利特城，等候教皇亲临会晤，再谈联手抗敌之事。”
“话已至此，你们可以离开了。”
语气干脆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格罗斯沉默片刻，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
至少白夜承诺了七日之内驰援西线，也愿意和教皇正式会谈，彻底解决两教合作的问题。
他不再多言，对着白夜微微躬身行礼。
“既然如此，我即刻返程，将冕下的原话传回教廷，告知教皇陛下。七日之后，威尔利特城静候冕下大驾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四名心有余悸的审判骑士，转身纵身跃起，踏着夜风，迅速消失在了夜空之中。
城头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白夜静静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，没有立刻起身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空旷的城头。
“几位道友，躲在暗处看了这么久的戏，也该现身了。”
“若是再藏着不出，那我便不奉陪各位，先行离去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空气骤然微微波动。
原本格罗斯几人方才站立的空地上，三道人影凭空凝聚出现。
三人清一色身着古朴紫色道袍，面料华贵，纹路繁复，一看便知品级极高。
三人皆是须发洁白，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，气质飘逸超然，自带道门高人的仙气。
单单是身上的道袍制式，就足以证明三人的身份非同一般。
绝对都是道门之中大洞箓以上的高功法师，甚至是天师亲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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