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到母子二人的恐惧,徐浪刻意放柔语速,声音温和舒缓:“别怕,已经没事了,那些人不敢再来闹事。”
说完,他上前一步,将两人护在屋内最安全的内侧死角,隔绝外界所有视线与杂音,彻底阻断潜在的危险。做完这一切后,他才转身,一步步走向院子中央。
院子中央的冰冷泥地上,静静躺着刚刚被活活打死的老婆婆。
老人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,苍老干瘪的面庞上,依旧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痛苦与绝望。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,仿佛正在无声控诉施暴者的残暴,以及向阳村这片土地深处腐烂的黑暗。
徐浪缓缓蹲下身子,指尖轻轻拂过老人冰冷僵硬的手背,心底的寒意再度暴涨几分,眼底杀意隐隐复苏。
他见过无数人性险恶,也亲历过地下世界残酷的生死厮杀,但最让他无法容忍的,就是苟有福这类盘踞乡土、欺压老弱妇孺、草菅人命的地头蛇蛀虫。
“老人家,您安心闭眼。”徐浪垂下眼眸,低声呢喃,语气郑重无比,“害您惨死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,必定替您讨回公道。”
说完,他缓缓站起身,转头望向屋内的母子二人。
听到脚步声靠近,张美花猛地抬头,眼眶瞬间泛红,积压已久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,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。
她嘴唇哆嗦不止,声音沙哑又无力,带着浓浓的后怕:“小浪……谢谢你,刚才要不是你,我们母子今天也难逃一劫。可现在……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?”
徐浪目光坚定,语气掷地有声:“我会给惨死的老人家,还有你们母子,讨回一个绝对公平的公道。”
让徐浪没想到的是,听到这句承诺,张美花非但没有半分安心,脸色反而愈发难看,眼底被浓重的绝望彻底覆盖。
她慌忙起身,快步走到徐浪面前,双手下意识抓住徐浪的胳膊,语气急切又焦虑:“孩子,你别太冲动!我知道你身手厉害,也有心帮我们,可你根本不清楚苟有福在向阳村的势力有多恐怖!”
“苟有福本人是一村之长,手下养着数十名亡命打手;他亲弟弟苟海掌控村里安保,还是镇上派出所所长;就连镇上的一把手李德中,都是他重金绑定的靠山!整条镇村的人脉,全被他们拿捏死了!”张美花情绪激动,语速极快。
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,指尖微微发颤,苦笑着摇头:“直白点说,整个向阳村,就是他们苟家的私人王国!今天你废掉他亲弟弟苟有才,等于直接打穿了他的脸面,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,一定会倾尽所有力量疯狂报复我们!”
说到这里,她眼眶通红,语气带着哀求,苦口婆心劝阻:“小浪,听姐一句真心话,趁现在他们还没集结人手,你立刻逃走,走得越远越好!千万别管我们母子了,留下来,你最后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!”
一旁的小强猛地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,原本澄澈干净的眼眸里,盛满了不符合十岁孩童的浓郁恨意,稚嫩的小脸紧绷,死死攥紧小小的拳头,指甲几乎深深嵌进掌心。
他仰起头,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:“妈妈!我不许浪叔叔走!奶奶被他们活活打死,难道就白白送死了吗?我不甘心!”
孩童直白又悲愤的话语,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,瞬间让现场气氛变得压抑无比。
张美花鼻头一酸,泪水落得更凶了,满心憋屈、无奈与无力,喉咙哽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这就是底层小人物最极致的悲哀:身负血海深仇,却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,甚至还要被迫劝说自己的恩人,舍弃他们独自逃命。
徐浪抬手,指尖轻柔拭去小强脸上的泪痕,神色无比郑重,一字一句说道:“小强,我向你保证,害死你奶奶的所有人,我一个不落,全部都会清算。我徐浪,从来不会抛下自己要守护的人。”
他抬眸望向危机四伏的院门外,眼底锋芒乍现,寒意凛然:“我从来不会主动逃避麻烦,更何况,这群蛀虫盘踞一方为非作歹,本就该被彻底清算。”
话音落下,徐浪掏出手机,点开与杨梅的聊天界面。对话框一片空白,对方没有任何新消息传来。
徐浪心底了然,轻声开口,向身旁二人解释:“我联系了市里的人,但是跨区域执法权限审批繁琐,短时间内没人能进来支援我们。”
张美花闻言,脸色彻底灰败下来,苦笑道:“我就知道……在这片地界,没人敢招惹苟有福和李德中。”
换言之,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所有狂风巨浪,从头到尾,都只能由他独自一人扛下,顺带护住身边这对母子。
嗡——!
就在这时,院外远处传来杂乱密集的脚步声、粗犷的怒吼声与不堪入耳的谩骂声,声音由远及近,如同汹涌滔天潮水,朝着这间偏僻民房飞速逼近。
徐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,眼底杀意凛冽,低声自语:“看来,麻烦已经上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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