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霆郡,码头。
烟波浩渺,旌旗蔽日。数十艘离州水师的大型战舰缓缓靠岸,放下沉重的跳板。船上,是风尘仆仆却依旧军容严整、杀气内敛的龙骧营将士。他们甲胄鲜明,兵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,长途水陆跋涉的疲惫掩不住眼中灼灼的战意。
率先踏入岸边的,是龙骧营主将——耶律燎原。他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,一身玄甲沾染着旅途的风霜,却更添肃杀之气。
脚刚踏上坚实的土地,一名早已在此等候多时,背插三根红色翎羽的斥候便疾步上前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,声音带着急切:“尉迟将军!武王殿下加急军报!”
尉迟燎原一把抓过密信,迅速撕开火漆,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的字迹和武王印信。
信里的内容简短而沉重,清晰描绘了江城面临的绝境:周军二十万水陆并进,猛攻在即。江城兵力捉襟见肘,局势危殆,望龙骧营火速驰援!
“一日前...”尉迟燎原心头一沉。军情如火,瞬息万变,一日时间,足够发生太多事情。江城是否还在坚守?武王是否安全?
他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正在陆续下船、整顿队列的龙骧营将士,又望向南方隐约传来沉闷轰鸣的方向——江城。
没有一丝犹豫,尉迟燎原厉声喝道:“龙骧营众将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数名高级将领齐声应诺。
“敌军势大,江城危在旦夕!武王殿下正率孤军血战,以待我军!”尉迟燎原声音如同金铁交鸣,穿透码头的喧嚣。
“所有骑兵,包括轻骑、斥候骑,共计一万五千骑,立即卸下不必要的辎重,只带武器箭矢,由本将亲自统领,即刻出发,全速驰援江城!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传信惊霆郡守,立刻准备向导、补给点,确保我军通道畅通!剩余人马及重型器械,粮草辎重,由黎副将统一指挥,加速卸载,整顿队列,随后沿官道急行军,赶往江城!我要你们在日落前出现在江城城下!”
“得令!”
“诸位!”尉迟燎原翻身上马,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枪,目光扫过迅速集结的骑兵队伍,“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!陛下将龙骧营调来灵州,不是让我们看风景的!武王殿下和灵州的袍泽正在血战,江城的父老正在期盼!”
“我们,就是送给敌人最好的礼物!就是给武王殿下最好的支持!”
“随我出发,驰援江城,踏平周贼!”
“驰援江城!踏平周贼!”骑兵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。他们甚至来不及让战马充分休息,便在尉迟燎原的率领下,如同出鞘的利剑,冲出码头区域,沿着南下的官道,卷起冲天烟尘,向着烽火连天的江城狂飙而去!
铁蹄如雷,震动大地。尽管主力步卒尚需时间,但这一万余最精锐的骑兵足以改变局部战场的态势。
江城,第二日。
城墙早已不复昨日模样。多处墙体坍塌,露出后面仓促填补的砖石和土木,烟熏火燎的痕迹触目惊心。城楼上,原本林立的旗帜倒下大半,仅存的几面也残破不堪,带着焦糊味在风中无力飘摇。
秦军的尸体与周军的尸体在城下,在缺口处层层叠叠,鲜血将泥土浸染成了暗红色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死亡气息。幸存下来的秦军依靠在垛口后,咀嚼着干粮,缠绕着伤口。连续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血战,几乎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。
昨日的战况惨烈到了极致。
青沙郡的六万周军,虽被赵崇的骑兵沿途骚扰,疑兵迟滞,损失了一些先头部队,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,最终还是兵临城下,对江城形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。虽然有城墙和顽强抵抗,这支周军并未发动大规模攻城,但其存在的本身,就迫使萧照军不得不分兵提防。
而灵江方向,尽管在秦军的投石机和弩车的轰击下,周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但终究凭借着水师的掩护和兵力上的优势,成功登岸。会同早就兵临城下的蒋铭所部,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,不计代价地猛攻,终于在南城墙偏西处,撕开了一道缺口!
围着这道缺口,双方进行了整整一夜的反复拉锯和血肉磨坊般的争夺。萧照军更是亲临缺口处指挥,身先士卒,斩杀数十敌,自己也身披数创,血染征袍。
周军的攻势,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,一次又一次拍打着江城这艘早已千疮百孔的破船。秦军的体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。
此刻,已是第二日凌晨,周军的攻势暂缓,或许是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需要重整,或许是在为最后的总攻积蓄力量。但谁都清楚,这短暂的平静,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。
郡守府内,萧照军靠坐一张残破的椅子上,铠甲上凝固的血痂和新的伤口交错,脸色因疲惫而苍白,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,紧紧盯着地图。包拯在一旁,脸上满是烟尘,正低声与军医说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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