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,楼兰,一处隐蔽的绿洲营地。
风沙的气息混合着驼粪与香料的味道,姬明刚刚结束与附近一个中等规模部落首领的秘密会晤,得到对方一个‘愿与东方朋友共商大事’的模糊承诺,正独自在帐篷中对着地图沉思,推演着如何进一步搅动这片土地上对大秦西境的野心。
就在这时,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名心腹侍卫几乎是冲了进来,手中捧着一只脚环上带着大周皇室最高级别密信标志的信鸽,以及一个小小的、封着火漆的铜管。侍卫脸色苍白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:“殿下!国内...八百里加急,最高密级!是陛下的亲笔!”
姬明心头猛地一跳,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闪过。他迅速接过铜管,眼看火漆无误后,抽出里面的密信。上面是周帝那熟悉的,却显得有些潦草的笔迹,内容简短,却字字惊雷。
“北线剧变!白起军团秘密脱离西境,奔袭千里,耶律牧野大败,退守血月关,现被围困,危在旦夕!秦军兵锋已抵我北境门户!朕已调兵援救,然恐不及。皇儿务必立刻、马上、不惜一切代价,煽动西域诸国袭扰大秦西境,制造巨大动荡与威胁!务必要让秦帝感到岌岌可危,迫使其从北线调回白起,至少分其兵力!此乃北线,乃至国运之危,十万火急!切记!”
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姬明心上。他捏着密旨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白起!那个大秦杀神,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北线,还给了大周如此致命的一击!
“迫使白起回师...”姬明低声重复,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谈何容易?大秦既然已经兵围血月关,岂会因西域一些挑衅就轻易回师?更何况,西域诸国虽已联盟,但却各怀鬼胎,想要短时间内组织起一场足以‘震动秦帝’的大规模攻势,需要付出的代价和风险,超乎想象。
但是,他没有选择。父皇的命令不容置疑,北线的危机迫在眉睫。这不仅是国难,也是他证明自己能力,攫取更大权利的绝佳机会,若能成功挑起大乱,逼退白起,甚至解了血月关之危,他在朝中的地位将无人可及!
他猛地将密信攥紧,眼中所有的算计、权衡、谨慎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。徐徐图之?来不及了!
“传令!所有人立刻集合!”姬明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,“改变计划!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拉拢了!派人联系楼兰,本殿下将于明日亲自拜访!”
他不再满足于暗中联络,许以空头承诺。时间已经不允许他慢条斯理地运作了。他必须亲自出面,以大周三皇子的身份,给予西域最强的几个势力,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!
“传令我们的人,将带来的黄金、珍宝,分出七成,准备作为见面礼,送往楼兰、乌孙、车师等国!”
“另外,起草密约:只要西域联盟同意立刻集结兵力,进攻延州等地,我大周愿以‘兄弟之国’相待,战后,许其瓜分旧楚西境至少两州之地!开放所有商路,免除关税十年!并赠予最新的攻城器械图纸和工匠!”
“还有...”姬明眼中寒光一闪,“将大秦主力尽在东、南、北三线之地!延州驻军空虚,守将平庸,正是千载难逢的扩张之机!若等大秦平定中原,西域将永无宁日!通过所有渠道,立刻散布出去!”
“同时,派人联络我们在延州收买的那些内应,让他们立刻制造混乱,散布流言...”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,“必要时,联络马贼,许以重金,伪造秦军挑衅、屠杀西域商旅或部落,彻底点燃他们的仇恨!”
他环视着迅速聚集起来的亲信,声音沙哑:“我们的任务,是在最短的时间内,让延州等地,烽烟四起,告急文书堆满秦帝的案头!要让大秦觉得,延州马上就要崩溃,必须立刻把白起调回来!懂了吗?!”
“可是殿下,如此急切,手段激烈,恐难持久,且易暴露我们...若楼兰等人虚与委蛇,甚至反过来......”有幕僚担忧道。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!”姬明低吼道,“北线若崩,一切都完了!暴露又如何?只要能逼得秦帝分兵,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!执行命令!立刻!马上!”
“是!”亲信们被姬明前所未有的神色吓到,不敢再言,立刻分头行动。
绿洲营地瞬间陷入一种疯狂的忙碌。信使带着重礼和极具煽动性的消息,奔向四面八方。阴谋与谎言,如同最致命的毒药,被姬明不计后果地注入西域这片本就暗流涌动的土地。
姬明独自站在帐篷外,望着昏黄的天空和漫天风沙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知道,如此急切粗暴的煽动,很可能让西域各方势力反过来怀疑他的动机,甚至坐地起价。但...他没有选择。
“大秦...”他低声默念,眼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,“想在北线奠定胜局?没那么容易!我就算把西域的天捅个窟窿,也要把你们的目光...拉回来!”
西域的风,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凛冽,带着血腥与战火的气息。
某绿洲深处,一座巨大的毡帐内。
帐内弥漫着浓郁的羊奶、香料与皮革混杂的气味。地上铺着色彩斑斓的厚毯,中央炭火盆熊熊燃烧,驱散着夜间的寒意。此刻,毡帐内济济一堂,坐着的并非寻常商贾,而是代表着西域联盟主要邦国、大部族的使者或头面人物。他们肤色各异,服饰华贵,神情或倨傲,或阴沉,或闪烁不定。
气氛凝重而微妙,远非欢宴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央跳跃的火焰上,或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。最近,来自东方大周的那位三殿下及其使者,频繁联络各方,昨日更是送上了令人眼红的厚礼,更带来了极具诱惑力的提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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