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定官方平价、严打哄抬物价、严禁囤粮惜售,统一商户售粮规制。
此举断绝了粮商趁灾暴富的门路,却保住了数十万黄州百姓的活命口粮,全程依规施政,无半分私权滥用、无一毫中饱私囊。”
“今日哭诉破产亏空、生计被夺的周老栓一众粮商,皆是去年年底妄图发难民财、被臣依规约束之人。
他们不念全城免于饥荒的功德,只怨自身暴富美梦破碎,将朝廷安民善政污为垄断恶行,将救世规制诋为欺压手段,私怨遮眼,颠倒黑白。”
一番凌厉辩驳落下,堂外喧闹骤然凝滞。
为首的周老栓脸色惨白、心口发窒,方才泣血控诉的冤屈瞬间底气尽失。
一众粮商尽数垂首缄口,无人敢当庭否认当年哄抬粮价、囤粮牟利的实情,满堂控诉声势瞬间折损大半。
粮市指控被彻底拆穿,瞿砚秋随即跨步出列。
昔日的他性子温软随众、无主见、耽于浮华,向来随顾云舟等人嬉闹闲散、不问世事,直至去年水灾,亲眼见证乡梓倾覆、万民流离,又在林灿的引领下幡然蜕变,褪去纨绔浅薄,沉下心来协理圩堤抢修要务。
他本是无官无职的本地乡绅,灾前从未经手实务、不懂民生疾苦,却在危难之时摒弃安逸、挺身而出,受州县恳请无偿理事,昼夜不眠、尽心竭力,将满目疮痍的堤岸逐一修缮稳固。
如今鞠躬尽瘁换来的,却是垄断谋私、祸乱乡梓的污名。
昔日温和无争的他,此刻胸腔积郁难平,眉眼覆满寒怒,心绪激荡翻涌,是四人中情绪最难自持之人。
赤诚被践踏、公道被歪曲,心底酸涩愤懑层层翻涌,难以自抑。
“大人,当年大水过后,百里圩堤尽溃,江水倒灌、城郭垂危。
灾情迫在眉睫,万民性命悬于一线,最急要务是抢工期、固堤身、保百姓,绝非纵容商户逐利。
臣昔日闲散无知、耽于嬉游,然灾危当头、乡梓蒙难,不敢再苟且偷安,遂挺身而出协理工务,不求功名、不贪私利,唯愿护住故土、保全乡人。”
瞿砚秋呈上工程台账、物料验收清册、工钱发放底簿与州县协理委任文书,条条明细、清白可证:
“当年一众建材商户借机渔利,虚报物料高价、以次充好、劣石充优、虚抬工钱。
若放任其自由承接工程,公费必被尽数贪耗,堤工潦草脆弱,汛期再临,黄州必遭灭城之灾。”
“臣严苛核验物料、抬高工程准入、筛除劣匠劣商,排挤的从来是贪利舞弊、耗公误民之徒,绝非本分谋生的匠人商户。
臣所选物料价廉质优、所雇工匠踏实肯干,公费分毫透明、无一笔私吞挪用。
所谓垄断工程,是杜绝贪腐弊政;所谓挤压同业,是封杀乱世歪风。
我辈浪子回头、为公担责,反遭构陷污名,何其不公!”
“今日哭诉无利可图、生计被断的赵掌柜一众商户,皆是去年年底妄图借灾情舞弊、靠公费牟利、以劣材骗银之辈。
万民安危在前,市井私利在后,公事为公,岂容商贾私欲凌驾苍生性命之上?”
话音落,堂下石料行赵掌柜面红耳赤、垂首失语,身后一众建材商户尽数噤声低头,再无半分控诉底气。
瞿砚秋冷眼扫过一众逐利忘义之人,眉头紧锁,眼底愤懑寒凉愈盛。
昔年他褪去浮华、躬身劳作、呕心沥血护乡安民,如今却被市井私利反噬、抱团构陷,这般颠倒黑白的境遇,让彻底蜕变、一心为公的他难平胸中块垒。
商户指控接连落败,一旁久立堂下的私塾老儒与乡约王老见状,急忙上前补控,试图挽回颓势:
“大人!此辈少年乡绅恃势擅权,无视耆老、废弃乡议,独断专行把持乡务,压制乡中老臣无立足之地,阖乡共睹!岂能以乱世权宜,遮掩其跋扈乱乡的罪过!”
针对二人败坏乡规、架空乡议的指控,林灿再度上前,从容辩驳,泾渭分明厘清乱世权宜与太平礼法的区别,言辞锋利、直击要害。
“二位耆老今日端坐太平世道,手持寻常乡礼苛责后辈,不妨扪心自问:当年灾危滔天、万民待死之时,乡老何在?乡议何在?公道何在?”
“大水骤至、州县慌乱,诸位乡耆或闭门自保、或观望推诿、或畏难避事,无一人敢统筹全域、无一人敢定急策、无一人敢担全责。
彼时洪水日漫一寸、流民夜增千人,生死悬于旦夕,若事事等候众议、层层推诿周旋,黄州早已沦为泽国,数十万百姓早已葬身鱼腹。”
“太平之年,乡议共商、耆老参政是为礼法常态;大灾之年,层层议事便是层层误民。
臣身为督赈官,有安民救民之责,遇事当断则断;瞿砚秋、顾云舟、汪景行三人,皆是跳出纨绔习气、破局成长的世家子弟,不惧流言、不避谤言,躬身辅治、保全乡里。
彼时看似强势独断、不拘常例,实则是临危担责、破局救城、负重前行而不避骂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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