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担心他空腹喝太多酒伤了胃，连忙拿起公筷给程长安夹了一筷子菜：“快吃点菜压压。”
这个小动作自然又亲昵，看得周围的人又立刻起哄：“哟——这才刚成亲，就疼上啦！”“程知青好福气啊！”……
善意的笑闹声浪拍过来，乔锦溪也禁不住红了脸，程长安却笑得眼角都弯了，一口将媳妇夹过来的菜含进嘴里，细细咀嚼，仿佛吃得是什么人间美味。
角落里几个年轻小伙子本还憋着股劲——毕竟程长安一个外来的知青，竟把村里最俏的姑娘给娶走了，心里总有点不服气，见有人带头了，正琢磨着要出个更刁钻的点子“为难”他，好出口气。
谁料旁边桌的几个长辈眼尖，看出他们的心思，笑着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差不多就得了，让新郎官歇口气。大家多吃菜，今儿这席面硬菜可不少呢！”
他是村里的老人，说话有分量，更何况他心里门儿清，程长安看着是知青，底细却不一般，年轻人不懂事，真把人折腾急了，反倒不美。
热闹归热闹，分寸得拿捏住。
几个小伙子你看我我看你，虽还憋着点劲儿，却不好违逆长辈的话，只能悻悻地端起酒杯，冲程长安举了举，算是作罢。
程长安这才松了口气，借着喝酒的动作，悄悄往乔锦溪那边偏了偏头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谢了，媳妇儿。”
乔锦溪没看他，嘴角却偷偷勾了起来，趁机又往他嘴里送了一筷子青菜。
敬酒继续，喜庆热闹的气氛如同那醇厚的酒香，弥漫在整个小院里，久久不散。
一圈酒敬下来，程长安替乔锦溪挡了不少酒，自己喝得脸颊通红，眼神却始终黏在她身上。
送乔锦溪回新房时，他脚步有点虚，却还是牢牢牵着她的手，低声道：“累不累？要是乏了就歇会儿，外面有我呢。”
乔锦溪摇摇头，目光落在他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耳根上，那片红从耳廓蔓延到颈侧，看着格外显眼。
她忍不住伸出手指，轻轻在那滚烫的耳垂上揉了揉，指尖的触感温热又细腻：“少喝点，别真醉了。”
程长安被她这一下弄得愣了愣，像是没料到她会有这样亲昵的动作，随即低低地笑起来，胸腔的震动顺着相牵的手传过来。
他往前凑了凑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，眼里的酒意渐渐褪去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炙热与珍视，像藏了团跃动的火苗：“放心，我心里有数，不会让自己醉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轻轻滚动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点酒后的喑哑：“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，我得清醒着，好好看看你。”
乔锦溪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，连忙别开脸，却被他伸手捏住下巴，轻轻转了回来。
他的指尖带着点薄茧，触在皮肤上有点痒，眼神专注得让她不敢直视。
这家伙，怎么喝了点酒，胆子就变大了，以前可不是这样的。
“等我把外面的客人送走，就回来陪你。”程长安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，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，“乖乖等着我。”
乔锦溪点点头，耳尖比他的耳根还要红。
程长安又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，转身往外走时，脚步似乎比刚才稳了些，背影里都透着股藏不住的欢喜。
门被轻轻带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喧闹。
乔锦溪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，想起他眼里的炙热，心跳像揣了只小兔子，砰砰直撞。
脸上的热意刚褪下去几分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又被推开了。
乔锦溪一回头，就见孙娇娇端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，托盘上摆着一小碗鸡蛋羹，还有一碗米饭并几道小菜，看着清爽可口。
“看看，程知青对你是真上心。”孙娇娇把托盘往炕边的小桌上一放，冲她挤了挤眼，“他刚才在外面被苏知青他们缠着灌酒，嘴里还念叨着‘我媳妇儿该饿了’，硬催着我把这饭给你送来呢。”
乔锦溪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：“他就瞎操心，我还不饿呢。”之前吃了几块点心，肚子的确还没感到饿。
“就算不饿，也意思意思吃点儿。”孙娇娇戳了戳那碗鸡蛋羹，“这可是程知青特意让厨房给你蒸的，说你早上没吃多少东西，怕你空腹喝酒伤着胃。你看他，自己喝得脸红脖子粗的，倒把你惦记得紧。”
乔锦溪舀了一勺鸡蛋羹送进嘴里，滑嫩的蛋羹混着淡淡的麻油香，温温地淌进胃里，熨帖得让人心里发暖。
她抬眼看向窗外，隐约能听到程长安应酬的声音，混着宾客的笑闹，明明是喧闹的，却让她觉得格外踏实。
“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孙娇娇在她身边坐下，“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，等程知青忙完了，估计就该来‘缠’你了。”
乔锦溪被她说得脸又红了，低头小口吃着鸡蛋羹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刚放下筷子没多大会儿，就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跟乔锦溪告辞，先是周芳华，再是陈宇跟刘红梅。
等外面的喧闹渐渐淡了些，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，程长安推门进来，身上的酒气重了些，眼神却依旧清亮：“酒席散得差不多了，我爸妈那边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赵婉慧就扶着程祈年跟了进来，程父脸上带着些疲惫，却难掩笑意：“锦溪啊，我们该走了，车子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。”
乔锦溪赶紧站起来：“这么快？那我送送您们。”转头又在孙娇娇耳边低语了几句，交待她去帮她拿给程家人备下的礼。
孙娇娇点点头，率先出去了。
一行人出来，院子里酒席的热闹渐渐散去，只剩下杯盘轻碰的余音和收拾桌椅的轻响。
程长安和乔锦溪将程父程母送到院门外，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正停在树荫下。
乔家人也都站在车旁等着送别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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