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鸦雀无声。
三哥举着锅铲僵在原地,脸上还沾着片葱花;
江明远顶着面粉脑袋,嘴角挂着没擦干净的蛋液;
梁颂年一只脚踩在鸡蛋壳上,另一只脚还在往裤腿上堆冰块;
布逸云满脸草莓酱,手里还攥着把没撒完的胡椒粉。
布逸云最先反应过来,举着漏勺往沈梦雪面前递:“梦雪姐,我给你留了块没糊的牛排……”
漏勺里躺着块焦黑的东西,不知道是牛排还是锅巴。
江明远跟着凑过来,脑袋上的面粉簌簌往下掉:“雪儿你闻,这叫奶香味的江正初,是不是很特别?”
三哥和梁颂年也争先恐后表功,结果一个踩在冰块上摔了个四脚朝天,一个被鸡蛋壳滑得扑进沈梦雪怀里,把她的风衣蹭了片油渍。
沈梦雪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冰霜似乎化了点。
她抬手擦掉布逸云脸上的草莓酱,指尖沾了点甜味:“下次再炸厨房,就把你们仨丢去思过崖喂魔兽。”
“不要啊!”
三人异口同声哀嚎,布逸云趁机往她手里塞了颗糖,是他藏在口袋里的橘子味硬糖,包装纸上还沾着面粉。
沈梦雪捏着那颗糖,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和四个满脸狼狈却笑得灿烂的人,突然觉得走火入魔的闷痛,好像被这阵鸡飞狗跳的烟火气,悄悄压下去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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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的厨房像被掀了的蜂窝,油星子在炒锅里炸开“噼啪”响,混着三哥沈知屹的吆喝:“火再大点!要的就是这种焦香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手里的锅铲一挥,半盘切好的土豆丝“嗖”地飞向梁颂年,正好扣在他刚擦完的锃亮脑门上。
“沈老三你故意的吧!”
梁颂年抓着头发上的土豆丝跳脚,发梢还挂着片胡萝卜,布逸云举着个漏勺在旁边帮腔,结果一不留神,把泡着香菇的水盆撞翻了,浑浊的水漫过灶台,差点浇灭煤气灶的火。
“我的面团!”江明远正学着揉面,被这阵仗吓得手一抖,面团“啪”地粘在天花板上,像块吊死鬼似的晃悠。
他踮着脚去够,后腰撞在江正初怀里的油罐上,金黄色的油洒了两人一裤腿,滑得他们差点抱在一起摔个四脚朝天。
火艳系着红色围裙,正颠着炒锅炒青菜,额角的碎发被汗浸湿。
她瞥了眼满地狼藉,又看了眼拿着锅铲当武器的三哥、顶着土豆丝骂人的梁颂年、追着天花板面团蹦跶的江明远,以及在油水里踩出串串脚印的布逸云,握着锅柄的手猛地收紧。
“你们是来帮忙还是来捣乱的?”她的声音里裹着火星,青菜在锅里炒得发焦,冒出黑烟。
三哥嬉皮笑脸地凑过去:“这不帮你活跃气氛嘛——”话没说完,就被火艳扬手泼过来的洗菜水溅了满脸,凉得他一激灵。
“啊!”布逸云突然尖叫,原来他学着三哥颠锅,结果把一碗番茄酱全扣在了自己头上,红通通的酱料顺着脸颊往下淌,活像只刚从血里捞出来的小兽。
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艳的引线。
她“哐当”把炒锅墩在灶上,转身一把揪住三哥的后领,另一只手推开还在傻笑的江明远,像拎小鸡似的把几人往门外推:“出去!都给我出去!”
梁颂年被推得踉跄,还不忘抓了把没炒的花生:“哎哎,我的下酒菜——”
“再捣乱,午饭就不用吃了!”火艳的吼声震得门框嗡嗡响,最后一个把布逸云塞出门外,“砰”地关上厨房门,还听得见门内传来锅碗瓢盆归位的脆响。
门外,三哥抹了把脸上的水,梁颂年抠着头发上的土豆丝,江明远跳起来够天花板上的面团,布逸云顶着番茄酱,四人面面相觑,突然异口同声:“都怪你!”
阳光透过走廊的花窗照进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混着彼此的埋怨声,倒比厨房里的烟火气更热闹了几分。
沈梦雪指尖捏着块雪辞做的草莓大福,粉白的奶油从嘴角溢出点,被她用指腹轻轻擦去。
雪辞的糕点总带着点笨拙的甜,不像眼前这桌「寰宇溯源宴」,连盛着帝王蟹的冰盘都透着寒气——那是挪威冰川雕琢的,冰碴里冻着细小的荧光碎,在水晶灯下泛着幽蓝,像把整片深海搬上了桌。
“这冰雕不错,能当镇纸。”江明远不知何时凑到桌边,伸手想去摸冰盘,被顾世承眼疾手快地拍开。他悻悻地缩回手,转而盯上挪威帝王蟹腿,“这玩意儿够啃半天不?”
布家主端着杯红酒,蓝眸扫过全息投影里的罗弗敦群岛,慢悠悠道:“吃的是意境。”
话音未落,就见布逸云踮着脚扒着桌沿,灰蓝色的眼睛瞪着那只紫壳生蚝,伸手想去抠壳上的LED灯,被布千程一把薅住后领:“安分点。”
沈梦雪没理会这头的闹剧,叉子挑起半片寒鰤鱼腹。
紫苏叶的清香混着海胆酱的鲜,刚要入口,就听见隔壁宴会厅传来三哥的嚎叫:“这啥啊?冻成冰疙瘩还飘着?是肥皂泡做的馄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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