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如果你能找到足够的线索拼凑出答案,我愿意把它记下来。”
江河看了它片刻,然后收回目光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的修行,我的人生,其实都是在履行某种使命?责任?”
一如之前百生书所说那样,源初道种象征的,只有使命与责任。
“这……”
【元天书】犹豫了一下,“其实……我应该见过你。”
是作为【元天书】见过。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。
久到那时候的诸天万界还没有现在这么……复杂。
“那时的你,很强大,与道祖为友,与佛祖论佛,与神帝互尊,与魔皇厮杀。”
“那时的你,已经走错了路。”
“那时的你……似乎已经做好了打算。”
……
不知某时的某地。
天不是天,地不是地。
时空不是时空,虚幻不是虚幻。
一片无边无际的、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虚空。
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,如同尘埃般缓慢地旋转、聚散、重组,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条尚未成形的法则,每一缕光线都是一段尚未展开的因果。
就在这混沌而不混乱的中央,有一片宁静得近乎凝固的空间。
空间正中,两道人影。
一人端坐,通体流转着朦朦的青光,面容被那些光雾遮去了大半,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沉稳到近乎亘古不变的地步。
他身下的虚空仿佛因他的存在而生了根,那些原本四处流转的光点到了他身周三丈之内便自觉停驻。
另一人站着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,袍摆处沾着几块干涸的泥渍,像是刚从某个泥泞的山路上走过来。
他与端坐那人之间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,身形微侧,一只手插在腰间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,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遛弯。
他的面容清晰得过分,仿佛刻意不让任何光线模糊自己的轮廓。
站着的那人看着坐着那人膝上摊着的一本书。
“道友走错了路?”端坐之人抬了抬眼。
“这本书倒是挺神奇的。”
“道友走错了路。”
“不知你打算把它叫什么?愿望书?全知书?”站着那人兴致勃勃地问,像是真的在好奇。
“道友走错了路!”第三次重复的时候,那端坐之人的声音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像是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无奈。
“知道。”
站着那人往前走了半步,弯腰把脸凑到对方面前,隔着一尺的距离笑嘻嘻地看着他。
“所以,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。”
端坐之人终于合上了膝上的书。
他将那本书搁在身侧,抬起头来,青色的光雾在他面容上缓缓流动,露出底下那张轮廓深邃的脸。
【元】,以及……【河】。
“我走错了路,所以我来了。”
“来请你帮我。”
【元】静静地看着他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无法帮你。”
“走错了路,就必然要付出走错路的代价。”
“这个道理,你比我明白。”
【河】听了这话,非但没有失望,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。
他歪了歪头,目光越过【元】的肩头,落在他身后那片虚空中漂浮着的无数光点上,像是在看一道极其广阔的风景。
“我明白啊。”
“我当然明白。”
“可你就是帮我了。”
【河】嬉皮笑脸:“你这不就是已经在帮我了?”
【元】沉默。
“若非你打到我面前,你以为我愿意见你?”
【河】哈哈笑了起来。
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元对面,姿态坦荡得像是在自家炕头上盘腿坐下了。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“你见了我,就是帮了我。”
“你肯跟我说话,就是帮了我。”
“……真是个无赖!”
“这就是缘分嘛,缘分这东西,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。”
“缘分?呵……你这人,主动是要走错路的。”
“嗯?”
【河】歪头看他。
【元】笑着,“河不走弯路,那还叫河吗?”
【河】也笑了。
“说的也是,河注定是要走上许多弯路的。”
“走错路的人,往往比走对路的人更清楚路是什么。”
他盘腿坐着,双手搭在膝盖上,微微晃了晃上半身,活像个在集市上刚捡了便宜的地痞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走过弯路吗?”
【元】闻言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谁没有走过呢?”
“少时一句无心话失去的青梅、求学时荒度时日后的学业、被人欺骗后不得不卖掉房子的悲凉……”
“谁没有走过弯路呢。”
……
江河若有所思。
“那……”
“你知道什么是暗河吗?”
说到底,他也仅仅只知道自己之前就尝试过,自己不过是不知多少次重新后的新一个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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