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元】沉默了一会儿,咂了咂嘴说道:“倒也不算错吧……毕竟你也没踏入那个伪超脱的道路。”
“甚至你这条道路其实也有超脱的可能性。”
江河闻言,多少有些无语。
“你不是超脱者吗?怎么连这点都不知道?”
什么叫有些可能性?
【元】两眼一瞪,“谁告诉你超脱者就必须要知道这些的?”
“超脱者不是无所不能的吗?”
“谁说的?!”
【元】反问,“超脱者说了吗?”
“你觉得那群活了几亿年的老古董伪超脱懂,还是我这个货真价实的真超脱懂?”
“他们要是真明白超脱者是怎样一个存在,他们怎么没成为超脱者?”
“甚至他们连超脱者都没见过,他们凭什么敢假定超脱者是无所不能的?”
“你看你急什么!”
“我没急,是你在急。”
【元】说道。
“我这是在与你精神共联呢,你是什么情绪,我就会表达出什么情绪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,我该怎么办?”
如何超脱?
如何拯救诸天万界?
“你就非要当那什么救世主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可以逃啊!”
“逃?你一个超脱者,告诉我解决暗河的办法是跑?”
“我刚才说的哪句话你觉得不对?诸天万界是无限的,暗河也是无限的。”
“一个无限的东西要覆灭另一个无限的东西——你觉得这能成吗?你见过一条河把整片海都淹没的吗?”
“说的直白点,你把暗河当成一条狗,你在前面跑,它在后边追。”
“这不就行了?”
江河噎了一下。
“这样真的就行吗?”
“当然!”
【元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,“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太多,非要所有事情都解决了,才肯往前走。”
“但有些问题是解不完的。”
“暗河不是等着你去解的谜题,它是自然现象,就像天会下雨、海会有潮汐一样。”
“你见过哪个人站在海边对着涨潮挥拳说我要阻止你?没有,人家都是退到岸边等潮水退了再走。你非要站在潮头底下让它淹你,那不是勇敢,那是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“……可我不想逃,我不想当一个逃跑者。”
江河摇头。
他还是更加倾向于拯救诸天万界。
“那你就想办法超脱啊!”
“你不能出手吗?”
“我不想出手!”
那片混沌色光芒在【元】身侧微微荡漾了一下,冷漠的言语飘然而至,“都超脱了,我为什么还要管诸天万界的事情呢?”
“拯救世界是你的事情,跟我无关。”
“那你倒是告诉我,到底该如何才能超脱啊!!!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江河神情怔在原地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为什么要知道?就如刚才我说那样,即便是超脱者也并非真正的无所不能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超脱的?”江河询问。
“我就是想要超脱了,然后就超脱了。没有功法、没有口诀、没有渡劫、没有九九八十一难。”
“你让我复盘我是怎么做到的,我只能说——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江河看着他,半晌没有说话。
【元】微微偏了一下头,像是在端详他的表情,然后补了一句:“你看起来很想打我。”
“有一点。”江河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【元】的声音里又浮起那层带着笑意的底子,“我当年走到那一步的时候,也有很多人想打我。”
“因为我说不出道理来。”
“他们说‘你怎么可能连自己怎么超脱的都不知道’,可我的确不知道,难道让我编一个出来骗你?”
【元】顿了一下,声音微微正经了几分。
“当然,你真要一些答案的话……我琢磨了这些年,大概也能给你一个方向。”
江河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心!”
【元】说,就一个字。
混沌色的光芒在他身侧缓缓流转,将那一个字的余韵拉长。
“万事唯心,心想事成。”
“只因为我想了,所以,我就成为了超脱者。”
“唯心?”
江河只觉得荒谬至极。
什么叫想了,就成了?
“听起来很玄,实际上也很玄。”
“你从通脉到先天那一步,是你背了哪本功法口诀才突破的吗?”
“你从先天到涅盘,是照着哪张图谱一步步练上去的吗?”
“每一次突破,本质上都是你先觉得自己该到那一步了,然后你到了。”
江河没有反驳。
他垂着眼,像是在把那句心想事成放在指尖上慢慢捻开来看。
过了一阵他抬起眼来,重新看向那片正在缓慢变淡的混沌色光芒:
“那你当年想的是什么?”
“……该走了。”【元】安静了一瞬。
“该走了?”
“没有什么宏大愿景,没有什么我要超脱以证大道之类的念头。就是坐在那里看书,翻到某一页,忽然觉得该走了。然后我就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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