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章思初仍旧没走,一直坐在客厅等着,他太想要一个答案了,和他的父亲章淮津一样倔强。
“该说的话,两年前,我已经和你说过了。你和你的父母可以随时来看女儿,我不会再阻拦你,但你如果敢向两年前那样,强制从我身边带走孩子,那咱两家的情谊到此就结束了。”
“念念,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。”
“五年前,是我对你不够用心。两年前,我真的太想孩子了,我才会那样做,而且我也没有想过要把孩子从你身边带走,我只是带女儿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,想带她到章家看看爸爸的生活环境,看看爷爷奶奶家。”
“念念,你不要走。”
“求你了,叶嘉念,你再回头看我一眼,可以吗?”
“不可以。章思初,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。”
薛宴辞偷看完全程,只默默地叹了口气,又摇了摇头,转身坐在洗衣房旁的长条木凳上发呆了,路知行倒是倚在窗台上默默抽了根烟。
抛开叶嘉念的关系,章思初在薛宴辞和路知行眼里,是个很优秀的孩子,从小优秀到长大。
无论是自初中开始就一个人住在颐和原着主家事,还是从高中开始就打理章家在北京的生意,还是后来到国外直接承担了章家一半的生意和工作,章思初都不是个等闲之辈。
章思初出生一小时后,路知行和薛宴辞就赶去病房看了他,无论是孩子的百日宴还是每一年的生日会,路知行和薛宴辞从来就没缺席过,每一年也都会用心给孩子选礼物。
平日里更是对孩子教导有加,章思初唯独那么几次生病住院,路知行和薛宴辞也都是守在床边照顾过的,和亲生的没区别。
“姑娘,过来。”路知行终于在客厅等到了叶嘉念,已经十二点了,章思初走了以后,叶嘉念一个人到花园秋千上坐了一个小时,这些事,路知行都看在眼里。
叶嘉念站的三米远,低着头,“爸。”
“过来,爸爸抱抱。”路知行喊了两遍,才把女儿抱到怀里。
叶嘉念和章思初离婚的手续,办的极快,那时候叶嘉念是想清楚了,可章思初还在气头上。
其中纠缠、拉扯、争吵又两年,这期间,叶嘉念不是没想过回头,章思初也不是没有后悔过、反复过,但现在,都结束了,直至这一刻,才是真的离婚了。
路知行没有离过婚,但也一次又一次的体验过离婚,这个过程,锥心刺骨的疼。
第一次,被薛宴辞抛弃了五年;第二次,被薛宴辞赶出了家门,交还了所有礼物;第三次,被薛宴辞教训、冷落了两年四个月;第四次,差点儿赔上一条命。
时隔多年,路知行再想起这些事,胸口仍觉得沉重,仍觉得有无数的针尖在向自己刺来,无休无止。
薛宴辞席地坐在二楼走廊上,借着一点儿月光看着后背不停抽动的叶嘉念,看着不停给女儿拍后背的路知行,也一样觉得好难过。
只要是深爱过了,走到结婚这一步了,再离婚,和抽掉一根肋骨没区别。路知行对待感情的专一模样,一丝不差地遗传给了自家三个孩子,薛宴辞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,叶嘉念就是个活生生地例子。
叶嘉念二十五岁开始和十八岁的章思初谈恋爱,到三十五岁结婚,三十七岁离婚,如今四十一岁,整整十六年。虽然女儿说只是因为被章思初推了两次,就下定决心要离婚了,但这怎么可能呢?
这十六年里,累积过多少次的失望、绝望,只有叶嘉念心里知道,推了两下,只不过是个离婚的契机罢了。
就像路知行和那个薛宴辞已经忘了叫什么名字的小女孩一样,只是被搂了一下脖子,路知行什么都没做,也一样成了薛宴辞想要了路知行一条命的契机。
自然也像很多年以前,章淮津对着薛宴辞的精神状况鉴定报告犹豫的那一刻一样,一切都回不去了,太晚了。
路知行写信给薛宴辞,说他很想妈妈,也很爱她;说再也不要在一起了;下辈子也不要再见面,再在一起的时候;路知行也知道一切都太晚了,都回不去了。
只不过他比薛宴辞更勇敢,他敢用结束生命赔礼道歉,也敢以此为筹码再博一次。
这个世界上,没有比路知行更勇敢的男人了。
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就敢用命去爱薛宴辞,就敢替她挡下所有的狂风骤雨;他拥有一切的时候,也一样敢放下所有,陪着薛宴辞去跨越所有的艰难险阻;等到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可衡量的意义时,他又敢拿出一条命,陪着薛宴辞熬过所有寒冬,看着她东山再起。
章思初如果有他老丈人叶知行一半的勇气就好了,只可惜他如他的父亲章淮津一般,彻彻底底的搞错了一件事,信任,才是婚姻的第一要素。
章淮津不相信薛宴辞可以控制好她的精神疾病,章思初不相信叶嘉念可以支持他所有的工作。尽管叶嘉念违背父母意愿,生下了与章思初的孩子,但章思初一样毫无任何改变,反倒将这个孩子当做一个把柄,以为可以要挟叶嘉念回头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