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垂落西山,赤红霞光铺满终南山谷。
整整一日惊天动地的鏖战,至此终于尘埃落定。山谷间硝烟袅袅不散,断刃残甲散落满地,倒伏的古木、开裂的青石上,处处凝着暗红血痕。连日来被金轮法王麾下密宗武士、西域铁骑穷追猛打的各路江湖群雄,此刻终于得以喘息,纷乱的厮杀声彻底消弭,只余下满山低沉的调息吐纳之声,以及伤者微弱的呻吟。
历经千里转战、数次突围拦截,朱秋友终于带着麾下一众江湖好手,冲破敌军外围封锁,顺利与段誉、虚竹及少林寺一众僧兵顺利汇合。
一路奔袭拼杀,朱秋友衣衫沾满尘土血污,袖口、衣襟多处破损,小臂一道兵刃划伤皮肉翻卷,虽简单包扎完毕,依旧透着几分惨烈。他气息微微浮动,眉宇间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,却双目澄澈锐利,身姿挺拔如松,丝毫不见颓靡。行至山谷中央的议事石台旁,他抬手掸去肩头尘土,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群雄,沉凝的神色中终于稍稍松缓——各路主力完好汇合,便是对抗金轮法王最大的底气。
石台之上,早已立着数位江湖顶尖人物。
段誉一袭白衫沾染风尘,却难掩温润雍容的气度。他负手而立,面容俊雅,往日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敛尽暖意,覆着一层凝重肃穆。连日对战金轮麾下高手,他掌心真气隐隐翻涌,指尖残留着六脉神剑催动后的凌厉劲气,静静望着赶来会合的朱秋友一行人,微微颔首,眼中透出几分赞许。
一旁的虚竹身着素色僧袍,衣袂整洁,不染半点血腥。他身形清逸挺拔,面容平和慈悲,周身萦绕着一层温润浑厚的佛门真气,自带安稳厚重的气场。一日鏖战,他内力深厚如海,几乎未见疲态,双手自然垂于身前,眸光沉静悠远,默默注视着下方聚拢的群雄,静待众人齐聚议事。
石台正中,一位中年僧人身披赤红袈裟,面容端严,眉目含威,正是少林寺方丈。他双手合十,神情肃穆,周身自带千年古刹住持的沉稳气度,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谷,眼底藏着忧色。
而人群最前方,立着一位极具英气的中年汉子。
此人正是当世丐帮帮主洪七。
此时的洪七不过四十余岁,正值武学巅峰壮年,尚未有日后江湖流传的白发老态,身形魁梧挺拔,肩宽背厚,一身粗布丐帮短打劲装,干净利落、质朴无华。他面容方正硬朗,眉眼桀骜爽朗,下颌线条刚毅,一双虎目炯炯有神,自带一股浩然坦荡、嫉恶如仇的侠气。
常年行走江湖、风餐露宿、行侠仗义的经历,让他肌肤透着风霜磨砺的黝黑,手掌宽厚粗大,指骨分明,虎口布满常年握掌运功的厚茧。他双手叉腰,身姿稳稳伫立,周身蛰伏着一股雄浑霸道、刚猛无匹的内劲。
此时的洪七,早已将丐帮镇派绝学降龙十八掌练至大成圆满。不同于晚年随性出手、举重若轻的洒脱,四十余岁的他气血鼎盛、丹田充盈、劲力无半分滞涩,正是这套绝世掌法最为刚猛炽盛、杀伐最强的巅峰时期。降龙十八掌取天地阳刚之势,主刚、主霸、主破万法,天下诸般武学,多有巧劲、诡劲、阴柔之术,唯独此掌堂堂正正、至阳至刚,无招不硬、无势不破,专克一切邪异外功、密宗硬功。
只是此番转战多日,洪七始终隐忍藏锋,未曾全力出手,江湖群雄只知丐帮帮主掌法了得,却无人见过他倾尽全力的巅峰一掌,更无人知晓这套传世绝学究竟霸道到何等境地。
待朱秋友带领最后一批人马归队,各路门派掌门、首脑尽数齐聚石台之下。武当、全真、昆仑、青城诸派首领分列两侧,人人神色凝重,皆带着大战过后的疲惫,却个个腰杆挺直,目光坚定,无一人心生退怯。
山谷之内,一时寂静无声,唯有山风穿林而过,簌簌作响,更衬得战前议事的肃穆沉重。
洪七率先踏出一步,声如洪钟,朗朗话音穿透山风,响彻全场:“诸位同道!”
他声音铿锵有力,自带号令群雄的气魄,原本略显嘈杂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,所有人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金轮法王携西域密宗高手、万千铁骑犯我中土,一路横冲直撞,屠戮我江湖弟子,践踏我中原地界,其心可诛,其行难恕!”洪七双目圆睁,眉宇间戾气与正气交织,语气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,“今日我群雄拼死鏖战,勉强稳住战局,却未能挫其主力、破其锋芒!长此以往,敌军源源不断,我江湖各派疲于奔命,迟早会被逐一击破!今日全员汇合,便是天时地利人和,我等必要定下万全之策,下次决战,必破金轮!”
话音落地,满场肃然,群雄纷纷点头附和,眼底战意渐渐升腾。
段誉上前半步,温润的声音打破沉寂,语气沉稳审慎:“洪帮主所言极是。金轮法王修为深不可测,龙象般若功刚猛霸道,单打独斗,天下无人能稳胜之。其麾下武士个个悍不畏死、招式诡异,且军纪严明、配合默契,远比寻常江湖高手难缠。我等此前各自为战,故而屡屡吃亏,如今齐聚一处,唯有分工协作、各司其职,方能一举破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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