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渊前往工部铸器局。作坊里炉火正旺,橘红色的火光映得整个作坊暖融融的,工匠们光着膀子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滚烫的铜料上,发出 “滋啦” 的声响。老工匠王师傅见谢渊来,放下手中的锤子,手上的老茧比铜料还硬:“大人,按您的要求,我们加了夜班,今日已造出五十把新弩,每把都试射过,能穿透三层铁甲,明日一早就能送往前线。”
谢渊走到铸弩炉前,伸手摸了摸刚铸好的弩臂 —— 精铜材质泛着冷光,表面打磨得光滑,却能觉出内里的坚实。“王师傅,辛苦你们了。” 他指着弩臂上的凹槽,“这个卡槽还要再打磨一下,确保弩弦卡得牢,士卒们在边地用,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周瑞站在一旁,身着正三品工部侍郎的官袍,神色尴尬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早朝的事已传遍京师,他若再敢拖延,便是自寻死路。“大人放心,” 周瑞躬身道,“下官已让工匠们每造一把新弩,都经过三次试射、两次打磨,确保万无一失。另外,下官已派人去江南调运精铜,下月就能到,绝不会耽误新弩量产。”
谢渊没再多说,只拍了拍王师傅的肩膀:“王师傅,这些新弩,是边地士卒的命。我知道铸弩辛苦,兵部已奏请陛下,给工匠们每月加二两月钱,让大家能安心造弩。” 王师傅闻言,眼睛一亮,连忙躬身:“谢大人!多谢大人体恤!我们定不负大人所托,造最好的新弩!”
谢渊返回兵部衙署。案上已摆着团营扩训的章程,杨武正在整理新选士卒的名册,名册上记着士卒的籍贯、年龄、特长 —— 有的擅长射箭,箭术能百步穿杨;有的擅长骑马,能在马背上开弓;有的擅长锻造,能修补简单的兵器。
“大人,新选的士卒多是贫苦农户的子弟,还有些是边军退役的老兵。” 杨武递过名册,“老兵们经验足,正好能带带新兵,三个月内定能形成战力。” 谢渊翻看名册,见其中一页写着 “赵虎,十八岁,宣府卫人,父战死边地,愿承父志护边”,眼眶微微发热 —— 这些孩子,都是为了守护家乡才来当兵,他绝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。
秦飞送来消息:“大人,英国公已按陛下旨意,削去一半俸禄,私兵减至百人;李嵩、刘焕也缴纳了罚银,五千两已存入兵部军器库;定国公府听闻消息,已停止私购铜料,遣散了逾制的私兵。” 谢渊点头:“这只是开始,日后还要盯着他们,不能让他们再兴风作浪。另外,让玄夜卫多去边地走走,收集更多士卒的家书和战报,若有新的情况,即刻禀报。”
夕阳西下,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案上的家书和名册上,泛着温暖的光。谢渊走到窗前,望着团营的方向,那里隐约传来士卒们的操练声 ——“一二一!杀!” 声浪裹着风,带着股蓬勃的朝气,像极了那些家书中的期盼。他知道,强军之路还很长,还有很多阻力要破,还有很多军器要造,还有很多士卒要练,但只要有这些家书的支撑,有这些士卒的信任,有陛下的支持,他定能走下去,定能让大吴的军威,传遍四方。
申时初刻,谢渊召集群僚在兵部议事厅议事。厅内烛火通明,案上摆着新弩量产计划、团营扩训章程、边军战报、士卒家书,还有刚整理好的勋贵逾制名录,满满当当。
“接下来,我们要分三步走。” 谢渊指着案上的文件,语气坚定,“第一步,加快新弩制造,本月起每月造三百把,优先送宣府卫、大同卫,确保边军先用上;第二步,推进团营扩训,按《操典》严训,老兵带新兵,三个月内完成基础训练,半年内形成战力;第三步,彻查全国勋贵私占军田、逾制府第,罚银充作强军之资,军田收归国库,租银用作边军粮饷 —— 绝不能让百姓多交一分税,却让勋贵占尽便宜。”
岳谦躬身道:“大人放心,团营扩训的操练,末将定亲自督阵,每日巡查各营,不让一人偷懒,不让一处敷衍。” 杨武道:“新弩的分发,下官会与边军、团营的将领对接,每一把新弩都登记在册,确保用到实处,不被私用。” 秦飞道:“勋贵的动向,玄夜卫会全程监控,若有谁敢私藏军田、私造军器,即刻拿下,绝不姑息。”
谢渊满意地点头:“好!我们各司其职,齐心协力,定让强军之策落地生根。记住,我们练强兵、造新弩,不是为了朝堂的争斗,是为了让边地的士卒能活着回家,是为了让京师的百姓能安稳生活,是为了让大吴的江山能固若金汤。”
议事结束后,谢渊独自留在议事厅,翻看那些家书。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纸页上,陈三的字迹、李二的血痕、周铁的期盼,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想起宣府卫的风沙、大同卫的雪,想起那些年轻的面孔,心中愈发坚定:无论前路有多少阻力,他都要走下去,因为他身后,是无数士卒的命,是无数百姓的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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