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渊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麻沸散?石崇为什么不用牵机散?”
“因为他要的不是于科的命,是你的人,” 萧栎解释道,“用麻沸散让于科昏睡,制造病危的假象,既不会真的杀死于科 —— 他还想留着于科日后要挟你,又能诱你出去。若用了牵机散,于科真死了,你说不定会冷静下来,反而不会中他的计。”
他继续指着舆图:“除了林朔,周显还在诏狱外围布了两队缇骑,一队守在诏狱正门,一队守在侧门,若石崇的缇骑敢动手,他们会立刻接应。另外,刑部侍郎刘景也接到了周显的密信,今夜会以‘巡查狱政’为由,进驻诏狱,石崇的人不敢在刘景眼皮底下动手 —— 刘景是出了名的刚正,当年石迁想拉拢他,被他当众驳回,石崇不敢惹他。”
谢渊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,心中的石头渐渐落地。他知道萧栎和周显不会骗他,玄夜卫的部署严密,于科应该是安全的。可他还是忍不住问:“那林朔为什么不直接传信说于科没事?反而让石崇的人递来‘病危’的消息?”
“为了让石崇以为计快得逞,” 萧栎笑道,“林朔故意没拦着那个递信的小卒,就是要让石崇觉得你已经信了,已经在准备去诏狱了。这样石崇才会放松警惕,把缇骑都调到诏狱门外,咱们正好可以趁机摸清他的缇骑部署,明日大典时也好应对。”
谢渊恍然大悟,原来萧栎和周显早已布好了局,不仅要护于科安全,还要借这个机会摸清石崇的底牌。他看着萧栎,眼中满是感激 —— 若不是萧栎及时赶来,若不是他拆解了石崇的阴谋,自己恐怕真的要中了调虎离山计。
“谢大人,” 萧栎收起舆图,“现在你该放心了吧?于科很安全,石崇的计也被咱们看穿了。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静下心来,把明日要呈的证据再核对一遍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谢渊点头,转身走回案前,重新拿起柳明的证词。烛火下,他的手终于不再颤抖,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。
谢渊坐在案前,指尖抚过柳明证词上 “于科曾冒死传递镇刑司密档” 的字句,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天德元年的德胜门。那时候,北元大军压境,城门摇摇欲坠,他与于科并肩站在城楼上,身边只有三千疲惫的边军。于科拿着 sword(此处改为 “长刀”),指着城下的北元兵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谢大人,咱们就是死,也要守住这城门,不能让北元兵踏入京城一步!”
那一夜,他们喝着掺了雪水的酒,约定若能活下来,一定要查清军粮被克扣的真相,一定要让那些害苦边军的奸佞付出代价。后来,他们真的守住了德胜门,可于科却因为揭发石崇克扣军粮,被石崇反咬一口,扣上 “通敌叛国” 的罪名,打入诏狱。
谢渊还记得去诏狱探视于科的第一次,于科浑身是伤,却笑着对他说:“谢大人,我没事,你别担心。石崇想让我招供,我偏不!我要等着看他倒台的那一天,等着看大同卫的弟兄们沉冤昭雪的那一天。” 他还偷偷塞给谢渊一枚铜符,上面刻着 “守疆” 二字,“这是我父亲传给我的,当年他守宣府卫时,就是带着这枚铜符战死的。我把它交给你,希望你能像我父亲一样,守住大吴的疆土,守住咱们的弟兄。”
后来,于科在狱里又通过玄夜卫的缇骑,给谢渊传过几次密信,每次都是用鲜血写的,字迹虽然潦草,却透着不屈的信念。最近的一次,是半个月前,信上只有八个字:“祭祖大典,必呈铁证”。
谢渊的眼眶渐渐湿润,他想起于科在狱里的坚守,想起他对自己的信任,想起他们共同的约定。石崇的调虎离山计,不仅是要诱他出去,更是要摧毁他的意志,让他在私谊和使命间崩溃。可他不能崩溃,他要替于科,替那些战死的边军弟兄,守住这份使命。
“于科,” 谢渊轻声呢喃,指尖按在案上的锦盒上,“你放心,明日太庙,我定会拿着铁证,揭穿石崇的罪行,为你,为大同卫的弟兄们,讨回公道。”
烛火在他脸上晃,映出他眼底的坚定。他重新拿起证据副本,逐字逐句地核对,每一个字,都像是在对於科承诺,对那些冤死的忠良承诺。
萧栎见谢渊已定下神,便走到案前,与他一同核对证据。“明日呈证时,你先呈柳明的账册和北元的书信,这是石崇通敌的直接证据,” 萧栎指着证据副本,“然后让周廉出列,历数石崇构陷於科的罪行,再让王彦呈上军粮核账单,证明石崇克扣边军粮饷。”
谢渊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另外,张启的墨痕鉴定也要呈上去,证明石崇书信上的印鉴是真的,不是伪造的。还有徐靖的供词,虽然他还没完全招供,但也能证明石崇与诏狱的勾结。”
“徐靖那边,周显已经在加紧审讯了,” 萧栎补充道,“按《大吴刑律》,谋反通敌是重罪,徐靖若能揭发石崇的更多罪行,或许能从轻发落,他应该会招的。明日大典前,周显会把徐靖的供词副本送来,你可以一并呈给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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