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权倾朝野的正一品重臣,府中定是金玉满堂,珍宝无数,说不定还藏着先帝御赐的稀世之物。今日此去,若能搜出些家底,说不定足以充盈国库,也是我等的一桩功劳。”
王宪闻言,连忙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,指尖划过粗糙的毛囊,眼中瞬间闪过贪婪的精光,如同饿狼瞥见了猎物。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,却难掩其中的兴奋:“秦将军所言极是!寻常正二品尚书尚且良田千亩、家财万贯,何况是谢渊这般手握重兵的权臣。
我等奉旨查抄,名义上是为朝廷厘清谋逆罪证,实则也是为国家追缴贪腐赃款。若真能有所斩获,陛下必然龙颜大悦,我等日后的前程,自然不可限量。”
随行的缇骑们耳尖,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,顿时炸开了锅,纷纷交头接耳。他们个个摩拳擦掌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,脸上的神情难掩贪婪与急切。有人暗自盘算着如何趁机搜罗些值钱的物件,有人则盯着谢府的方向,眼中满是跃跃欲试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,队伍中的躁动之气愈发浓烈,与清晨的静谧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不多时,队伍便行至谢府门前。朱漆大门紧紧闭合,门楣上 “谢府” 二字为苍劲隶书,笔力遒劲,却因年久失修而略显斑驳,边角处的漆皮已然卷起,露出内里的木质纹理。门前的两尊石狮子也无甚雕琢,且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,显得朴素而沉郁。秦云眉头微挑,似乎对这般简陋的门面有些意外,随即挥了挥手,两名身材高大的缇骑立刻上前,双手紧握门环,猛地发力一推。“吱呀 ——” 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巨响,如同老物的哀鸣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,在薄雾中久久回荡。
缇骑们迫不及待地蜂拥而入,可跨进门槛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瞬间僵在原地,脸上的期待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,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。庭院地面仅用青石铺就,不少石板已经开裂,缝隙中钻出了零星的杂草,在晨风中微微摇曳。正厅门前的两根立柱漆面剥落,露出内里的木纹,厅内光线昏暗,隐约可见一套褪色的红木桌椅,桌面光滑平整,显然是常年使用的痕迹,却无半点奢华装饰。
四壁空空,未挂一幅名家字画,唯有一幅泛黄的《北疆防务图》悬挂正中,边角磨损严重,却被精心装裱,图上用朱笔标注的边防要地密密麻麻,墨迹深浅不一,显然是主人常年研读、反复修改的心血之作。
晨雾渐渐漫进庭院,缠绕在众人的脚踝,带来一丝寒意。缇骑们你看我,我看你,眼中的贪婪渐渐被茫然取代,先前的躁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一位权倾朝野的重臣府邸,竟简陋到如此地步,与他们心中的预想形成了天壤之别,巨大的落差让他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动作。
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庭院,没有奇花异草的精致景致,整个府邸朴素得近乎简陋。庭院地面仅用青石铺就,部分石板已开裂,缝隙中长出了零星的杂草。正厅门前的两根立柱漆面剥落,露出内里的木质纹理。步入正厅,只见一套褪色的红木桌椅摆放整齐,桌面光滑,显然是常年使用的痕迹。墙上未挂名家字画,唯有一幅泛黄的《北疆防务图》,边角磨损严重,却被精心装裱,图上用朱笔标注的边防要地密密麻麻,墨迹深浅不一,显然是谢渊常年研读、反复修改的心血之作。
“搜!给我仔细搜查每一个房间,床底、梁上、暗格,不得遗漏任何一处!” 秦云率先回过神来,沉声下令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。缇骑们连忙分散开来,翻箱倒柜地搜寻起来,桌椅被挪动,箱子被打开,衣物被翻乱,整个谢府瞬间被翻得狼藉不堪。可一番折腾下来,众人脸上的失望愈发浓重,继而转为深深的震撼。
书房内,四壁皆为书架,摆满了各类兵书、史书与奏折底稿,密密麻麻的批注布满书页空白处,字迹遒劲有力。书架旁摆放着几枚铜制的边镇模型,做工简陋,却是按比例精心打造,显然是谢渊用于推演战术的工具。除此之外,再无任何值钱之物。卧房内,仅有一张铺着单薄被褥的硬板床,床头放着一个旧木箱,打开一看,里面的衣物皆是粗布缝制,领口袖口多处打着补丁,甚至有几件是缝补过多次的旧衣,与寻常百姓的衣物别无二致。
库房更是空荡荡的,墙角堆放着几坛陈年米酒,坛身布满灰尘,旁边是半袋糙米和些许杂粮,显然是府中日常口粮。另一侧摆放着几件旧铠甲,甲胄上布满了刀痕箭孔,锈迹斑斑,正是谢渊当年征战沙场时所穿,见证了他为大吴立下的赫赫战功。缇骑们翻遍了库房的每一个角落,别说金银器皿、珠宝玉器,就连一件像样的绸缎衣物都未曾找到。
一名缇骑在厢房的墙角发现一处暗格,心中一喜,连忙招呼众人过来。秦云与王宪也快步上前,眼中重新燃起期待。暗格被打开,里面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盒。王宪迫不及待地将木盒取出,颤抖着双手打开,却见里面装着的并非预想中的珍宝,而是一沓厚厚的借据与百姓的感谢信。借据上的字迹清晰,皆是谢渊当年为赎回太上皇、赈济青州灾民所借的银两凭证,借贷对象有官员、商人,甚至还有普通百姓,数额累计达数万两。而那些感谢信,出自各地百姓之手,字迹歪歪扭扭,却字字情真意切,字里行间满是对谢渊的感激之情,有的感谢他平定战乱,有的感念他救济灾民,纸页泛黄,却承载着沉甸甸的民心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