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 这怎么可能?” 王宪拿着借据,双手不住地颤抖,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身为正一品太保兼兵部尚书,竟穷到要借贷度日?这简直匪夷所思!” 秦云看着那些破旧的衣物、简陋的陈设,再想起谢渊多年来镇守边疆、护国安民的功绩,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震撼涌上心头。他沉默片刻,对着谢府正厅的方向,缓缓低下了头,眼中满是敬佩与自责。
此时,谢渊的次子谢明、幼女谢昭被缇骑带到庭院中。姐弟俩身着粗布衣衫,面对荷枪实弹的缇骑,没有丝毫畏惧与哭闹,只是紧紧相依。谢明面色沉静,目光坚定地看着秦云与王宪,朗声道:“我父亲一生清廉,为国鞠躬尽瘁,从未有过半点贪赃枉法之举,更无谋逆之心。你们奉旨查抄,我等无话可说,但求你们日后能秉持公道,还我父亲一个清白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让在场的缇骑与官员们都陷入了沉默。阳光渐渐升高,驱散了晨雾,金色的光线洒在谢府简陋的庭院中,却驱不散众人心中的沉重。他们本带着贪婪的期待而来,最终却被忠良的清贫深深震撼。这场抄家,没有搜出任何谋逆的证据,也没有缴获金银财宝,却搜出了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,一份沉甸甸的百姓情谊,更让所有人都看清了,所谓的 “谋逆重臣”,不过是被奸佞诬陷的忠良。
就在此时,一名身着玄夜卫服饰的亲信悄悄走到王宪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御史大人,徐大人有令,若未搜到罪证,可将事先准备好的通敌密信放入府中,也好向陛下交差。” 王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看向秦云,却见秦云眼神锐利地扫了过来,沉声道:“王御史,谢大人一生忠良,清贫至此,我等岂能做此诬陷之事?若传扬出去,不仅有损朝廷威严,更会寒了天下忠臣之心!”
秦云的话让那名亲信脸色一白,不敢再言语。王宪心中一凛,想起谢府的清贫与那些感谢信,终究不敢贸然行事,只能讪讪地收回了念头。秦云随即下令,让属下将搜查到的物品一一登记在册,清单上仅有兵书、旧甲、借据、感谢信等寥寥数项,简洁得令人心酸。
登记完毕后,秦云拿着清单,长叹一声,对王宪道:“谢大人真是千古难得的忠臣啊…… 此案背后,怕是另有隐情。我等身为朝廷命官,当如实禀报陛下,不可因他人施压而歪曲事实。” 王宪点了点头,心中早已没了先前的贪婪,只剩下对谢渊的敬佩与对案情的疑虑。
消息很快通过快马传回宫中,送到了萧桓的案头。萧桓拿起那份简单得近乎寒酸的抄家清单,再想起与谢渊共事的点点滴滴,想起他为国家操劳的身影,手指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悔恨。他知道,自己或许真的做错了,被奸佞的谗言蒙蔽,误解了这位忠良之臣。可圣旨已下,查抄已行,木已成舟,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风暴,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,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。
御书房内,萧桓久久伫立,望着窗外的天空,神色复杂。他明白,谢府的清贫,不仅戳破了徐靖等人的谗言,更像一记重锤,敲醒了他混沌的心智。可如何收拾这残局,如何面对天下百姓与满朝大臣,如何弥补对谢渊的亏欠,成为了他心中新的难题。这场看似简单的抄家,最终引发了朝堂更大的震动,也让大吴的命运,走向了更加微妙的十字路口。
秦云与王宪如实将抄家情况禀报朝廷,清单内容在官员间悄悄流传,引发轩然大波,不少中立派官员开始质疑谢渊谋逆案的真实性;徐靖得知谢府清贫、栽赃计划失败后,又气又急,连忙召集党羽商议对策,决定加快伪造更多 “罪证”,试图掩盖真相;周铁、王瑾等忠臣得知谢渊的清贫境况后,更加坚定了为其翻案的决心,联名上书,恳请萧桓重新彻查此案。
谢明、谢昭虽被拘押于谢府偏院,行动受限,却始终傲骨铮铮,坚守气节。面对徐靖派来的亲信轮番逼问,动辄以 “株连三族” 相威胁,姐弟二人神色不改,始终以 “家父清白,无需自证” 作答,字字铿锵,怼得逼问者哑口无言。夜深人静时,谢明暗中联络上府中一名忠心老仆,将谢渊历年借贷赈民、清廉自守的事迹一一详述,托其设法传递给外界。老仆乔装成货郎,趁外出采买之机,将这些事迹告知了先前为谢渊请愿的百姓领袖。消息如星火燎原,迅速在京城蔓延,与徐靖党羽散布的 “谋逆贪腐” 流言形成鲜明对峙,进一步动摇了流言的根基,让更多人看清了奸佞的真面目。
秦飞拿到抄家清单与那沓借据后,如获至宝,立刻加快了对徐靖党羽的调查步伐。他将玄夜卫北司的缇骑分成数队,分别监视徐靖、李嵩、林文等人的府邸,同时命人梳理谢渊案的所有 “罪证”。在昏暗的玄夜卫衙署内,秦飞与张启整夜未眠,将借据上的借贷时间、金额与谢渊当时的公务行程逐一比对,发现多份所谓的 “通敌密信” 上的日期,与谢渊赈济青州灾民的时间完全重合,显然是徐靖党羽伪造证据时的疏漏。此外,密信的墨痕新旧不一,印鉴的防伪痕迹与官印不符,这些破绽的发现,让徐靖的构陷阴谋愈发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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