缇骑们默默收拾着东西,动作轻了许多,脸上再无来时的功利与期待,取而代之的是沉默与敬佩。一名老兵卒在整理谢勉的旧甲时,忍不住用衣袖擦拭甲片上的灰尘,口中喃喃道:“谢大人父子皆是千古难得的忠臣啊…… 我们之前竟还怀疑他,实在是惭愧。” 其他缇骑纷纷点头,眼中满是认同。
搜查队伍准备离开时,秦云特意走到庭院中,看向站在老槐树下的谢明姐弟。姐弟俩身着粗布衣裳,身形单薄却依旧挺直脊背,谢明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谢勉胎发和军功章的锦缎包裹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对父亲的坚信。“谢公子、谢姑娘,” 秦云微微颔首,语气诚恳,“今日之事,多有叨扰,我定会将府中所见如实禀报陛下,还谢大人一个清白。令兄的忠勇,我等亦会如实上奏,不负其沙场忠魂。” 谢明躬身行礼,朗声道:“有劳秦将军,家父一生磊落,家兄为国捐躯,我姐弟二人静候陛下明察,相信公道终会降临。” 谢昭站在兄长身旁,虽面带泪痕,却也用力点头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眼中满是期待。
当缇骑队伍离开谢府时,庭院中的老槐树随风摇曳,光影斑驳。秦云骑在马上,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简朴的府邸,心中已然做出决断。这场看似寻常的搜查,没有搜出金银财宝,没有找到谋逆证据,却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位忠臣的赤诚与清贫,看清了一对父子的忠勇与坚守。而这份朴素到极致的坚守,远比任何华丽的装饰都更有力量,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,也为这场荒诞的构陷,写下了最有力的反驳。
秦云带着登记在册的物证,率领缇骑即刻返程,途中严令手下不得泄露谢府清贫的细节,同时暗中派遣亲信将部分借据副本送往玄夜卫北司指挥使秦飞手中,并附信一封,详述搜查过程中徐靖亲信企图栽赃的经过,特别提及谢渊为谢勉亲卫家属借贷发放抚恤金的细节,希望他能加快查案进度,早日戳破奸佞阴谋;王宪回到御史台后,主动向内阁首辅刘玄递交了一份详细的查抄报告,如实描述了谢府的情况,并附上部分感谢信副本,尤其是那些来自青木堡幸存将士的信函,恳请刘玄出面劝说萧桓重审此案,同时将自己与徐靖亲信的接触过程记录在案,作为日后自保的凭证。
徐靖得知搜查结果后,怒不可遏,将书房内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,当即召集李嵩、林文等党羽紧急商议,决定伪造更多 “通敌” 证据,包括模仿谢渊笔迹的密信、虚假的军械交易账目,甚至计划买通几名流民冒充谢渊的 “亲信”,试图混淆视听,挽回败局;谢明姐弟在缇骑离开后,迅速安排府中忠心老仆乔装成货郎、乞丐,将谢渊的清廉事迹、谢勉战死的壮烈以及借据的真实用途在京城的茶馆、市集、街头巷尾广泛传播,消息很快在京城蔓延,百姓为谢渊鸣冤的呼声愈发高涨,不少原本中立的士人也加入了声援的行列,有人甚至写下诗文赞颂谢家父子的忠勇,一时间传遍京城。
秦飞收到秦云送来的借据副本后,立刻联合玄夜卫文勘房主事张启展开证据比对,发现徐靖之前呈递的 “通敌密信” 在时间线和措辞上存在诸多破绽 —— 密信中提及的 “与石崇会面” 的日期,谢渊正在青州赈济灾民,有户部的赈灾拨款记录和当地官员的奏折为证;而密信中所谓 “私通北元” 的时间,恰好是谢勉在青木堡浴血奋战的时期,谢渊正忙于调度粮草支援前线,根本无任何与敌勾结的可能。
萧桓在御书房中反复翻阅查抄清单和借据、感谢信,尤其是看到那张谢渊为谢勉亲卫家属借贷的借据时,手指微微颤抖,内心的愧疚日益加深。他想起谢勉战死的奏报送来时,谢渊强忍悲痛仍坚守岗位的模样,想起自己当时还曾嘉奖谢勉的忠勇,如今却轻信谗言怀疑其父亲,心中更是五味杂陈。他频繁召见刘玄、周铁等老臣商议,刘玄直言进谏:“陛下,谢渊清贫自守,忠君报国,谢勉为国捐躯,满门忠烈,谋逆之罪纯属子虚乌有,若不及时平反,恐失民心,动摇国本!” 周铁也附和道:“徐靖所呈证据多有破绽,恳请陛下命臣重新彻查,还谢渊父子一个清白!” 萧桓却因顾虑徐靖党羽的势力而迟迟未能下定决心。
魏进忠察觉到萧桓的动摇,一边在宫中刻意散布 “谢渊借清贫沽名钓誉,实则暗中培养私兵” 的流言,一边暗中派遣心腹内侍,密切监视秦飞的查案动向,将玄夜卫的一举一动都及时汇报给徐靖,为其通风报信;岳谦在边境得知谢府的搜查结果后,悲愤交加,当场拔剑斩断案角,连夜写下奏折,详述自己与谢渊共事多年的经历,从谢渊整顿边防、关爱将士,到谢勉在青木堡之战中舍生取义的壮烈事迹,字字泣血,力证谢渊的忠良,恳请萧桓允许自己回京为谢渊作证,然而,此时石崇叛乱蠢蠢欲动,边境防线告急,萧桓担心岳谦回京会导致边防空虚,最终驳回了他的请求,只下旨安抚其安心戍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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