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御书房内争论不休时,司礼监秉笔太监魏进忠轻步走入,他躬身行礼,语气谦卑却暗藏机锋:“陛下,夜深了,龙体为重,何必为一介罪臣劳心费神?依老奴之见,谢渊是否清白,尚需从长计议。”
萧桓见是魏进忠,神色稍缓。魏进忠自幼伴他长大,深得他的信任,此刻他的话语,无疑给了萧桓一个台阶,也悄然扭转了局势的走向。
魏进忠瞥了一眼徐靖,又看向萧桓,缓缓说道:“陛下,徐大人掌诏狱多年,深谙刑狱之道,其所言并非无的放矢。谢渊身居高位十五载,若真如秦将军、王御史所言那般清贫,反倒不合常理。说不定这些借据与感谢信,都是他刻意伪造,用以收买民心,为日后谋逆做铺垫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像是在诉说一个惊天秘密:“陛下可曾想过,谢渊在军中威望极高,若此时贸然为他平反,军中将士会不会误以为陛下偏袒于他,进而拥兵自重?徐大人的党羽遍布朝野,若处置不当,恐引发连锁反应,到时候局面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萧桓的软肋。他最担心的,便是皇权旁落,局势失控。魏进忠的话,让他刚刚偏向正义的天平,再次摇摆起来。
秦云怒不可遏:“魏公公!你这是妖言惑众!谢大人忠心耿耿,军中将士对他的敬重,源于他的公正与担当,绝非你口中的‘拥兵自重’!你与徐靖勾结,狼狈为奸,究竟安的什么心?”
魏进忠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容,语气却带着一丝威胁:“秦将军慎言!老奴只是为陛下着想,为大吴江山着想,何来勾结之说?倒是将军,一味偏袒谢渊,莫非真如徐大人所言,与他有所勾结?”
萧桓的脸色愈发难看,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。他看着秦云与王宪的坚定,看着徐靖与魏进忠的咄咄逼人,只觉得头嗡嗡作响,难以抉择。
萧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御书房内瞬间陷入沉寂。他看着眼前的众人,目光在秦云、王宪与徐靖、魏进忠之间来回扫视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深知谢渊的忠良与清贫,也明白徐靖的狡诈与野心。为谢渊平反,能安抚民心,整顿朝纲,却可能引发徐靖党羽的反扑,动摇朝堂稳定;继续关押谢渊,虽能暂时稳住徐靖一党,却会寒了天下忠臣的心,失去民心,危及国本。
“陛下,民心向背,关乎王朝存亡!” 王宪见萧桓犹豫不决,再次进谏,“谢大人的清贫与忠良,早已传遍京城,百姓纷纷请愿,为其鸣冤。若陛下执意错下去,恐会引发民变,后果不堪设想!”
魏进忠连忙说道:“陛下,万万不可!百姓无知,容易被奸人煽动。谢渊若真有反心,此时安抚,便是养虎为患。徐大人在朝中根基深厚,若失去他的支持,朝堂必然动荡,到时候外敌趁机入侵,江山社稷将危在旦夕!”
萧桓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:谢渊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身影,百姓们在宫门外请愿的呼声,徐靖党羽在朝堂上嚣张的嘴脸,魏进忠在耳边的低语……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,让他难以抉择。
他想起太祖萧武的祖训:“君者,舟也;民者,水也。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 又想起永熙帝临终前的嘱托:“善待忠良,慎用小人,方能保大吴长治久安。” 这些话语,如同警钟,在他耳边反复回响。可魏进忠的话,也让他无法忽视 —— 他不能冒失去皇权的风险。
就在萧桓陷入两难之际,玄夜卫北司指挥使秦飞匆匆闯入御书房,手中拿着一份卷宗,高声道:“陛下,臣有重大发现!徐靖呈递的‘通敌密信’,经臣与文勘房主事张启详细核查,确系伪造!”
秦飞将卷宗呈给萧桓,继续说道:“陛下,这份密信中的笔迹,虽刻意模仿谢大人,却在多个常用字的写法、笔画的力度上存在明显差异。且密信中提及的‘与石崇会面’的日期,谢大人正在青州赈济灾民,有户部的赈灾拨款记录和当地官员的奏折为证,根本无时间与石崇会面!”
他又补充道:“臣还查到,伪造密信的工匠已被抓获,他供认是受徐靖指使,模仿谢大人的笔迹伪造密信。此外,臣还在徐靖的亲信家中,搜出大量与李嵩、林文等人的往来信件,内容涉及如何构陷谢大人,如何独揽朝政!”
这些证据如同最后的稻草,让萧桓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。他看着卷宗中的铁证,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徐靖,心中的愤怒与愧疚交织在一起。
魏进忠见状,连忙上前解围:“陛下,即便密信是伪造的,也不能完全证明谢渊清白。或许这只是徐大人的一时糊涂,并非有意构陷。谢渊在军中的势力过大,始终是个隐患,不如将其继续关押在诏狱,观察一段时间,再做决断。”
徐靖也连忙附和:“陛下,臣一时糊涂,才犯下此等错误,恳请陛下饶命!臣愿戴罪立功,继续为陛下效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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