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武八年,徐靖、石崇等人发动 “夺门之变”,拥立德佑帝复辟。次日,便有人上书,弹劾谢渊 “谋立外藩、僭越擅权”,请求将其下狱治罪。按《大吴律?贼盗律》,“谋立外藩” 是十恶不赦的重罪,需有确凿的证据,包括密信、证人、物证等。可指控他的 “证据”,却只有一封所谓的 “废立密信” 和几名被严刑逼供的 “证人”。
【那封密信,据说是在我的府邸中搜出的,上面写着 “请废德佑,永立景泰” 的内容。可我从未写过这样的信,那笔迹虽然与我的笔迹相似,却缺少了我常年握笔、戍边征战留下的苍劲与力道,明显是模仿的。】谢渊回想起当初在朝堂上,徐靖呈上密信时的场景,徐靖眼中的得意与心虚,如今想来,一切都豁然开朗。
按《大吴玄夜卫文勘房章程》,文书、墨痕、印鉴的核验需由文勘房主事负责。当时,玄夜卫文勘房主事张启曾提出,密信的笔迹存在模仿痕迹,墨痕的新旧程度与声称的 “写就时间” 不符,请求重新核验。可徐靖却以 “案情重大,不宜拖延” 为由,驳回了张启的请求,并将他调离文勘房,改任闲职。
【那些所谓的 “证人”,都是我的下属,其中不乏被魏进忠、石崇等人收买或严刑逼供的。】谢渊想起其中一名证人,是兵部的一名文书,平日里对他颇为恭敬,却在朝堂上指证他 “私挪军需,为废立铺路”。后来他才得知,这名文书的家人被魏进忠关押起来,若不指证他,家人便会性命不保。
还有指控他 “私挪军需” 的罪名,更是无稽之谈。按《大吴边军粮饷调度章程》,军需的调拨需经过户部、兵部、边卫三方核对,账目清晰,有据可查。我任职期间,所有的军需调拨都严格按照章程执行,尤其是京师保卫战期间,每一笔粮草、每一件军器的去向都登记在册,军民共睹,从未私挪过半分。可徐靖等人却篡改了户部的账目,将部分军需的去向改为 “不明”,以此作为我 “私挪军需” 的 “证据”。
【更蹊跷的是,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,完全由徐靖等人掌控。】按《大吴刑狱会审制度》,重大案件需由三法司会审,即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共同审理,确保公正。可我的案件,却被徐靖以 “案情特殊,涉及皇统” 为由,交由诏狱署单独审理,三法司根本无法介入。
诏狱署是徐靖的势力范围,里面的狱卒、审官都是他的亲信。在审理过程中,他们对我严刑逼供,鞭笞、烙铁、夹棍无所不用其极,试图让我屈打成招。可我始终坚称自己无罪,从未认罪。【他们见严刑逼供无效,便伪造了我的 “认罪书”,上面的签名是模仿的,手印也是在我昏迷时按上去的。】
回想这一切,谢渊心中愈发清楚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,目的就是要置他于死地。【他们之所以能得逞,一方面是因为奸佞集团势力庞大,官官相护,朝野上下遍布他们的党羽;另一方面,也是因为德佑帝对我 “拥立景泰、拒绝南迁” 之事心存怨恨,被奸佞的谗言蒙蔽,最终做出了将我打入死牢的决定。】更让他心寒的是,当初他拼死保卫的京师百姓,虽有许多人为他鸣冤,却无力撼动既成的冤案。
【我这一生,从未忘记初心,从未偏离正道。】谢渊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加坚定。他缓缓挺直脊背,哪怕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,哪怕铁链的重量让他难以支撑,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澈而坚定。
【年少时,我以 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” 为誓言;入仕后,我以 “为民做主,为国分忧” 为己任;青木之变后,我以 “守土安邦,护国安民” 为目标。】他细数着自己的一生,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坚定,每一件事都对得起天地良心。
任县令时,我革除弊政,平反冤案,让一方百姓安居乐业;巡抚晋豫时,我清查贪腐,赈灾救民,活万民于水火;青木之变后,我力阻南迁,坚守京师,让大吴江山转危为安;兼领御史时,我弹劾奸佞,整肃吏治,让朝堂风气有了些许清明。【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百姓,为了国家,从未有过半分私心,从未谋过半点私利。】
他想起那些因他而得救的百姓,想起那些与他同心守边的士兵,想起自己刻在砚底的 “烈火焚烧若等闲”,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。【或许是世道浑浊,奸佞当道,让正义被遮蔽;或许是君王有怨,被私仇蒙蔽,让忠良受冤屈;或许是我太过刚直,不懂变通,得罪了太多权贵。但我谢渊,从未做错!】
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。” 他低声吟诵着先贤的诗句,眼中闪烁着泪光,却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因为心中的赤诚与坚定。【我相信,天地之间自有公道,是非对错自有公论。就算今日身死,我也对得起天地,对得起百姓,对得起这大好河山,对得起自己的初心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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