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刑司提督魏进忠,将特务机构变为私器,密探遍布京师内外,官员的言行皆在其监视之下。大理寺卿只因质疑密信真伪,便被他罗织 “通敌谢渊” 的罪名,打入诏狱,至今生死不明;都察院御史弹劾李嵩擅权,反被李嵩罢官流放,家产查抄,家人流放三千里。这种高压统治,让百官人人自危,只能选择明哲保身,甚至依附徐党,形成 “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” 的黑暗格局。
诏狱署提督徐靖,更是将 “官官相护” 发挥到极致。谢渊入狱后,他拒绝三法司会审,独断专行,滥用私刑,逼迫诏狱署文书作伪证,伪造谢渊 “通敌” 的密信。秦飞多次请求提审关键证人,都被他以 “诏狱重地,非朕亲批不得擅入” 为由拒绝,实则是怕真相败露。更甚者,他与石崇勾结,篡改总务府军需账目,坐实谢渊 “私挪军需” 之罪,形成 “证据链闭环”,让谢渊百口莫辩。
总务府总长石崇,身为石迁亲信,继承了旧党的贪婪与狠辣。他利用掌管国库之权,挪用公款为徐党成员购置田产、宅邸,中饱私囊;同时,他篡改晋豫赈灾与边军军需账目,将正常的损耗与运输成本全部算在谢渊头上,硬生生造出 “克扣白银二十万两” 的假象。户部尚书刘焕虽知情,却因惧怕徐党报复,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敢揭发。
玄夜卫指挥使周显,本应是帝王的耳目,却暗中依附徐党,将玄夜卫分裂为南北二司。南司由其亲信掌控,专门监视秦飞的查案行动,泄露查案消息,拦截秦飞递往御书房的密报;北司虽由秦飞执掌,却因缺乏资源与权限,查案屡屡受阻,连提审一个普通文书都要历经波折。按《大吴官制》,玄夜卫可直接向帝王汇报,无需经过其他机构,可如今,秦飞的密报十有八九被周显拦截,能送达萧桓手中的,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细节。
萧桓深知,这四人形成的权力闭环,早已架空了他的皇权。他们各司其职,相互包庇:李嵩负责安插亲信,巩固势力;魏进忠负责监视百官,打压异己;徐靖负责罗织罪名,审讯定罪;石崇负责提供资金,伪造证据。他们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若要动其中一人,便会引发整个徐党的反扑,甚至可能导致兵变或罢朝,这对于复位未稳的他而言,无疑是灭顶之灾。
他想起早朝时,徐靖、魏进忠率百官逼宫的场景,黑压压的人影从殿中一直延伸到殿外,“处死谢渊” 的呼声震彻殿宇。那些跪倒的官员中,有多少是真心认为谢渊有罪?又有多少是迫于徐党的压力,不得不随波逐流?萧桓心中清楚,大半都是后者。可即便是后者,他们的附和也形成了 “众意难违” 的局面,让他无法反驳,也无力反驳。
更让他绝望的是,徐党已将触角伸向了京营与边军。京营副将秦云虽忠于朝廷,却也有徐党眼线渗透;宣府卫副总兵李默等边军将领虽为谢渊鸣冤,却远在边疆,难以迅速驰援京师。若他执意保下谢渊,徐党很可能会借 “君上偏袒逆臣” 为由,煽动京营部分将士哗变,或勾结北元,引外敌入境,到那时,他辛苦得来的帝位将岌岌可危,大吴的江山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萧桓走到案前,拿起那份被徐党视为 “铁证” 的密信副本,指尖划过上面伪造的字迹,心中满是无力。他知道密信是假的,知道账目是改的,知道谢渊是冤的,可他却无法戳破这一切。官官相护的网络太过严密,公道在强权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帝王的良知在江山面前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萧桓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转向秦飞与张启,那曾是他心中唯一的希望,是打破徐党权力闭环、为谢渊昭雪的最后微光。可如今,这微光也在徐党的层层打压下,渐渐变得黯淡,几乎要被黑暗彻底吞噬。
他想起秦飞最后一次递来的密报,那是三日前通过暗线送达的,上面详细记录了查案的最新进展:秦飞率玄夜卫北司精锐,趁夜突袭诏狱署文书的住所,意图将其带离京师,秘密审讯,却遭到镇刑司密探的伏击。双方激战半个时辰,玄夜卫北司伤亡三人,最终仍未能带走证人 —— 魏进忠早已料到秦飞的行动,提前布下了埋伏。
密报中,秦飞写道:“魏进忠掌控镇刑司密探,遍布京师,臣每一步行动皆在其监视之下。证人已被转移,下落不明,恐遭灭口。张启被贬京郊,镇刑司密探日夜监视,臣难以与其联络,证据链断裂,查案陷入绝境。恳请陛下赐臣便宜行事之权,调动京营一部,护送张启回京,彻查诏狱署与总务府账目,必能还谢渊清白!”
萧桓看着密报上的字迹,笔画遒劲,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无奈。他何尝不想赐秦飞便宜行事之权?何尝不想调动京营协助查案?可他不敢。京营虽有岳谦、秦云等忠良掌控,却也有徐党眼线渗透,若贸然调动京营,很可能被徐党以 “擅调京营,图谋不轨” 为由,煽动兵变。魏进忠早已在京郊部署了镇刑司的机动力量,一旦京营异动,便会立刻发难,到那时,京师将陷入大乱,他的帝位也将不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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