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渊…… 我的好同僚……” 刘玄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破碎,“是老夫无能,未能保住你,未能保住大吴的公道……” 他猛地抬手,重重捶打自己的胸口,一声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衙署内回荡,震得案上的奏疏都微微颤动。他想起永熙帝临终前的嘱托,永熙帝握着他的手,眼神恳切:“刘玄,谢渊忠勇,可托大事,你需辅佐新帝,护他周全,护大吴江山周全。” 可如今,他却眼睁睁看着萧桓被徐党蒙蔽,看着忠良被处死,看着朝堂陷入黑暗,心中满是绝望。
内阁次辅及几位阁臣围在一旁,神色凝重,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奈。他们的官袍都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却顾不上擦拭,只是静静地看着刘玄,想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“首辅大人,节哀。” 一位阁臣轻声劝慰,“谢渊大人的冤屈,天下人皆知,徐党的罪孽,迟早会受到惩罚。您如今身体不适,需保重自身,若您再有闪失,朝堂之上,便更无人能制衡徐党了。”
刘玄缓缓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我不能就这么算了!谢渊不能白死,大吴的公道不能就此沉沦!” 他站起身,走到案前,拿起纸笔,颤抖着写下一道奏疏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笔尖在纸上划过,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,却每一个字都透着他的决心 —— 再次请求萧桓收回成命,令三法司会审,还谢渊一个清白。
可他刚写完最后一个字,便又颓然放下笔。他知道,这道奏疏递上去,也只会石沉大海。徐党掌控着宫门防务,所有递往御书房的奏疏都要经过他们的查验,这道为谢渊辩冤的奏疏,根本不可能送到萧桓手中,甚至可能引火烧身,被徐党罗织罪名,将他也打入 “谢党” 的行列。
“首辅大人,不可再冒风险。” 另一位阁臣连忙劝阻,“徐党如今势大,镇刑司、诏狱署、吏部、总务府皆在其掌控之中,我们的奏疏根本递不到陛下面前,反而会被他们利用。为了保住内阁,为了保住更多的忠良,您需隐忍,等待时机。”
刘玄看着案上的奏疏,心中满是矛盾。他知道阁臣所言甚是,如今的朝堂,早已被徐党的权网笼罩,任何反抗都无异于以卵击石。可他身为首辅,身为三朝元老,若连为忠良辩冤的勇气都没有,又有何颜面面对永熙帝的在天之灵,面对天下百姓的期盼?
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,雨水打在窗纸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如同一记记重锤,敲在众人的心上。风卷着雨雾,从窗缝钻入,吹动案上的奏疏,纸页簌簌作响,似在为谢渊鸣冤,也似在为内阁的无力而叹息。刘玄缓缓闭上眼睛,泪水再次滚落,他知道,自己只能选择隐忍,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渊被处死,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,希望日后有机会,能为谢渊平反昭雪,清除徐党奸佞,还大吴一个朗朗乾坤。
京营校场,大雨滂沱。数千名京营将士整齐列队,身着玄色战甲,手持长矛,伫立在雨幕之中。雨水打在他们的战甲上,发出 “噼啪” 的声响,顺着战甲的缝隙流淌,在脚下汇成一片浅浅的水洼,映着阴沉的天空,泛着冷冽的光。将士们的头发、胡须都被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脸上,却没有一人动一下,没有一人发出一声怨言,只有沉默,沉甸甸的沉默,如乌云般笼罩着整个校场。
京营都督同知岳谦站在高台上,身着银色战甲,雨水打在战甲上,反射着微弱的光。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整齐列队的将士,心中满是悲愤与沉重。谢渊明日午时将被处死的消息,早已通过暗线传到了京营,将士们得知后,军心浮动,个个面带悲愤,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。他们大多是谢渊当年镇守北疆、保卫京师时的旧部,对谢渊的忠勇与恩德感激涕零,如今得知恩公蒙冤将死,心中怎能不激动?
“将士们!” 岳谦的声音洪亮而沉重,穿透雨幕,传入每一位将士的耳中,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,“谢渊大人的消息,想必你们都已知晓。大人一生忠君爱国,守京师,活万民,安北疆,功绩卓着,天下皆知!青木之变,大人身先士卒,与我们一同死守安定门,击退北元铁骑,保住了京师,保住了我们的家园;晋豫大旱,大人亲赴灾区,与百姓同甘共苦,发放粮米,让数百万百姓得以存活!这样的忠臣,如今却蒙冤入狱,即将赴死,我与你们一样,心中悲痛,心中愤怒!”
他的话音刚落,台下便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呼喊:“为谢大人报仇!”“清除奸佞!”“还谢大人清白!” 将士们的情绪激动,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,长矛的矛尖在雨幕中闪着寒光,眼中满是战意。若不是岳谦及时制止,他们或许早已冲出京营,前往宫城请愿,甚至与徐党的势力展开厮杀。
岳谦抬手,示意将士们安静。他看着将士们眼中的怒火,心中既欣慰又沉重:“将士们,我理解你们的心情!可我们不能冲动!徐党势大,镇刑司、玄夜卫南司的密探已在京营外围布防,总务府也已停止对京营部分军需的供应,若我们贸然行动,不仅救不了谢大人,反而会被徐党冠以‘谋反’的罪名,整个京营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,无数将士的性命都将难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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