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!萧桓终究还是妥协了!谢渊那老匹夫,明日午时便要身首异处,我等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!” 徐靖仰头大笑,清瘦的脸颊因狂喜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颔下的山羊胡子随着笑声剧烈颤动,眼中满是狠厉的快意。他身为诏狱署提督,亲手策划了构陷谢渊的阴谋,如今终于得偿所愿,怎能不激动?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酒液顺着嘴角流下,滴在锦袍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魏进忠端着酒杯,细眉挑得老高,阴柔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。他的官袍被炭火烤得温热,额间的额带微微滑动,却顾不上整理:“徐大人英明!若非我等联手,布下天罗地网,借镇刑司的密探、诏狱署的刑讯、吏部的弹劾、总务府的财权,官官相护,相互配合,怎能轻易扳倒谢渊这棵大树?” 他说着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镇刑司已在京营外围布防五千机动营士兵,玄夜卫南司也已加强对秦飞的看管,西市刑场设置了三层防线,飞鸟难入,确保明日行刑万无一失,绝不给任何翻案的机会。”
李嵩放下酒杯,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乳猪,慢条斯理地咀嚼着,神色沉稳却难掩眼底的笑意:“明日谢渊伏法后,便是清除‘谢党’余孽的最佳时机。吏部已拟定好第二批‘谢党’名单,包括都察院几名曾弹劾过我等的御史、兵部职方司郎中及地方几名与谢渊过从甚密的知府,共计五十余人。” 他顿了顿,咽下口中的食物,继续说道,“待行刑结束,便以‘通敌谋逆’为由,下令镇刑司、诏狱署联合抓捕,打入诏狱审讯,动用酷刑,迫使其攀咬更多异己,彻底清除朝堂中的反对力量。” 他身为吏部尚书,掌控官员任免之权,早已做好了安插亲信、掌控朝政的准备。
石崇粗声说道,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磕在案上,震得杯中的酒液溅出:“总务府已冻结‘谢党’余孽的财产,同时停止对京营部分军需的供应,以此牵制岳谦。另外,已令工部加快赶制刑具,确保审讯、行刑的需要;令户部侍郎陈忠调拨粮草,保障镇刑司、诏狱署的后勤供应。” 他的虬髯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晃动,眼中满是野心,“待清除‘谢党’后,我等便可联名举荐张文升任吏部尚书,举荐我的亲信接任兵部侍郎,进一步巩固权力,到那时,连萧桓也得看我等的脸色行事!”
四人推杯换盏,欢声笑语在偏殿内回荡,与殿外的瓢泼大雨形成刺耳的对比。他们沉浸在权力的快感中,丝毫没有察觉到天地间的悲戚,也没有顾及到民心的背离。在他们眼中,权力便是一切,为了权力,他们可以不择手段,构陷忠良,破坏祖制,鱼肉百姓,哪怕背负千古骂名,也在所不惜。
“诸位大人,还有一事需谨慎。” 徐靖突然收敛笑容,神色凝重地说道,“谢渊在百姓与军中威望极高,明日行刑,恐有百姓请愿、军人哗变之虞。需令镇刑司、玄夜卫南司加强对西市及京营的布防,封锁消息,禁止百姓靠近刑场,同时令密探密切监控边军旧部的动向,若有异动,格杀勿论!”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,语气斩钉截铁,“此事关乎我等日后的权力稳固,绝不能出任何差错!”
魏进忠点头附和,阴柔的脸上满是狠厉:“徐大人所言极是!镇刑司已令密探伪装成百姓,在街头巷尾散布‘谢渊通敌谋逆’的谣言,煽动民心,为行刑造势。同时,已在西市周边五条街巷设置了三层防线,内层由机动营士兵驻守,手持长矛,形成人墙;中层由密探巡逻,身着便服,排查可疑人员;外层由玄夜卫南司密探接应,潜伏在街角巷尾,监控周边的动向。”
四人一番商议,进一步的部署逐渐清晰:加强布防,防止意外;清除异己,巩固权力;安插亲信,掌控朝政。他们的每一步计划,都透着算计与狠辣,利用官制的漏洞,官官相护,将权力用到了极致,却也将自己推向了民心的对立面。偏殿外的雨势越来越大,仿佛要将这阴暗的权谋彻底冲刷,可徐党众人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权力美梦中,不知大难即将临头。
内阁衙署内,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。与诏狱署偏殿的温暖如春不同,这里没有炭火,只有从窗缝钻入的冷雨与寒风,冻得人四肢发僵。内阁首辅刘玄坐在案前,手中捧着刚收到的消息,花白的胡须剧烈颤动,浑浊的眼中蓄满泪水,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滚落,滴在案上的奏疏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如同一道道淌血的伤口。
谢渊明日午时将被处死的消息,如同一道惊雷,在他心中炸开。刘玄伸出颤抖的手,拿起案上的茶杯,想要喝口热茶暖暖身子,却发现茶杯早已冰凉,茶水表面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。他苦笑一声,将茶杯放下,心中的痛苦与无力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按《大吴官制》,内阁掌机务、参赞朝政,首辅更是百官之首,本应辅佐帝王,坚守祖制,维护朝堂清明。可如今,徐党当道,官官相护,三法司形同虚设,祖制被废,忠良蒙冤,他这个首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连最基本的公道都无法维护。他想起自己多次上书为谢渊辩冤,每次都被徐党以 “证据确凿”“舆情汹涌” 为由驳回,甚至遭到镇刑司密探的暗中监控,府中往来信件都被秘密查验,人身安全岌岌可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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