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牵挂,如暖流般淌过他的心田,让他更加坚定了赴死的决心。他知道,自己的死,或许能让徐党放松警惕,或许能为刘玄等人争取时间,或许能让百姓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徐党的真面目。
他想起当年安定门保卫战,北元铁骑十万压境,京师危在旦夕,是他力排众议,亲自坐镇城头,与将士们同甘共苦,坚守了三个月,最终击退了北元铁骑。那时,他也曾面临绝境,可心中的信念从未动摇 —— 守护大吴,守护百姓。如今,绝境再现,他的信念依旧如初。
囚车驶过一片农田,田地里的庄稼刚出苗,嫩绿的叶片在寒风中微微颤抖。谢渊望着这片农田,想起当年晋豫大旱,土地干裂,颗粒无收,是他带着官吏们挖井开渠,分发粮种,手把手教百姓耕种,才让无数百姓得以存活。如今,庄稼长势良好,百姓们或许能有个好收成,他心中稍稍宽慰。
他转头看向西侧,那是北疆的方向。他仿佛看到了烽火台上的兵士,正警惕地望着远方;看到了军营中的将士,正在刻苦训练;看到了边境的百姓,正在安居乐业。他心中默念:“将士们,百姓们,我谢渊不能再守护你们了,但你们一定要坚守,一定要平安。”
身旁的缇骑看着谢渊的模样,心中满是复杂。他们大多知道谢渊是忠臣,却因身在其位,不得不受制于人。一名缇骑忍不住开口:“谢大人,您后悔吗?” 谢渊转头看了他一眼,微微一笑:“为国为民,何悔之有?” 缇骑沉默了,心中满是敬佩与愧疚。
囚车越来越近,刑场的肃杀之气愈发浓重。谢渊能看到高台上的魏进忠、徐靖等人,他们正用得意的目光望着他,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。谢渊心中没有怨愤,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—— 他们以为处死了他,就能掌控一切,却不知民心才是真正的江山,失去了民心,他们的权力终将崩塌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:永熙帝的嘱托、百姓的笑脸、将士的呐喊、北疆的风沙、灾区的炊烟。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他一生的底色,也支撑着他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。
囚车接近刑场,百姓们的情绪愈发激动,却依旧保持着隐忍。他们看着囚车中的谢渊,眼中的悲戚愈发浓重,有的偷偷抹泪,有的攥紧拳头,有的默默祈祷,用各种无声的方式为谢渊送别。
一名年轻女子,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站在人群的边缘。她的丈夫曾是谢渊麾下的兵士,在北疆战死,是谢渊亲自为她送去了抚恤金,还安排她在驿站做了一份差事,让她得以养活自己和孩子。她望着囚车中的谢渊,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在婴儿的脸上。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,呜呜地哭了起来,哭声在死寂的街巷中格外刺耳。
玄夜卫密探想要上前驱赶,却被周围的百姓拦住。百姓们没有说话,只是用坚定的目光望着密探,密探被看得心中发怵,终究没有上前。女子对着囚车的方向深深鞠躬,口中喃喃:“谢大人,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,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。”
一名老秀才,手中拿着一卷《论语》,站在人群中,高声朗诵:“志士仁人,无求生以害仁,有杀身以成仁。” 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百姓们纷纷附和,朗诵声越来越大,穿透了死寂的街巷,传入高台上徐党的耳中。
魏进忠脸色一沉,厉声下令:“大胆刁民,竟敢公然为逆臣造势!传我命令,驱散人群!” 缇骑与密探想要上前,却被百姓们围成一圈,无法靠近。百姓们依旧保持着沉默,只是用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,保护着老秀才,也保护着心中的公道。
谢渊看着这一幕,心中满是感动。他知道,百姓们的朗诵,是对他的肯定,是对仁道的坚守,也是对徐党的抗议。他对着百姓们微微颔首,声音沉稳:“多谢诸位乡亲,谢渊此生,足矣。”
囚车驶过最后一段街巷,即将进入刑场。百姓们纷纷向前涌去,想要再看谢渊一眼,却被缇骑与密探拦住。他们伸出手,想要触摸囚车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囚车远去。有的百姓将手中的艾草、鲜花扔向囚车,艾草与鲜花落在囚车的栏杆上,像是为谢渊献上的最后的敬意。
谢渊看着落在囚车上的艾草与鲜花,心中温暖。他知道,这些朴素的礼物,承载着百姓最真挚的情感,比任何珍宝都更加贵重。他拿起一束艾草,放在鼻尖轻嗅,艾草的清香仿佛带他回到了晋豫的田野,回到了那个与百姓一同耕种的春天。
高台上的徐党看着这一幕,心中满是嫉妒与愤怒。他们没想到,谢渊都已是阶下囚,还能得到百姓如此爱戴。魏进忠阴狠地说:“哼,一群无知愚民,等谢渊一死,我看他们还能嚣张多久!” 徐靖也附和道:“待清除了‘谢党’余孽,这些百姓自然会乖乖听话。”
可他们不知道,民心如流水,既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他们可以处死谢渊的身体,却永远无法摧毁百姓心中的公道,永远无法抹去谢渊在百姓心中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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