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驶过一座石桥,桥下的河水浑浊,倒映着阴沉的天空,也倒映着囚车中的谢渊。谢渊望着水中的倒影,看到自己虽身着囚服,却依旧目光坚定,心中微微一笑。他想起永熙帝曾对他说:“谢渊,你是大吴的柱石,有你在,江山便稳。” 如今,柱石将倾,可他相信,只要民心不死,大吴的江山便不会真正崩塌。
人群中,一名北疆老兵突然单膝跪地,对着囚车的方向重重磕头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的身后,几名老兵也纷纷跪地,齐声喊道:“谢大人,保重!” 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死寂的街巷,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缇骑想要上前驱赶,谢渊却开口:“他们只是一片赤诚,何必为难?” 缇骑统领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有下令 —— 他也曾是谢渊麾下的兵士,虽如今受制于人,却仍对谢渊心存敬畏。老兵们磕完头,站起身,望着囚车远去的方向,泪水纵横。
西市刑场的高台上,魏进忠与徐靖并肩而立,身后站着吏部侍郎张文、总务府总长石崇等徐党亲信。魏进忠身着从一品镇刑司提督常服,腰束玉带,阴柔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布防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:“徐大人,你看这布防,镇刑司的甲士、玄夜卫的密探、京营的辅兵,三重防线,密不透风,就算秦飞、岳谦有异动,也休想靠近刑场半步。”
徐靖身着从二品诏狱署提督官袍,清瘦的脸上满是笃定:“魏大人运筹帷幄,自然万无一失。谢渊那老匹夫,今日必死无疑,待他一死,我们便可按计划清除‘谢党’余孽,将六部、京营、玄夜卫尽数掌控,到那时,连萧桓也得看我们的脸色行事。”
张文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魏大人、徐大人英明。吏部已拟定好‘谢党’名单,共计五十余人,待谢渊伏法后,便可下令镇刑司与诏狱署联合抓捕,打入诏狱审讯,迫使其攀咬更多异己,彻底清除朝堂中的反对力量。”
石崇也接口道:“总务府已冻结‘谢党’余孽的财产,同时停止了京营的部分军需供应,岳谦就算想异动,也没有粮草支撑。另外,我已令户部侍郎陈忠调拨粮草,保障镇刑司与诏狱署的后勤,确保清查行动顺利进行。”
四人相视一笑,眼中满是心照不宣的狠厉。他们深知,今日不仅是处死谢渊,更是他们巩固权力的关键一步。按《大吴官制》,处决重犯需经三法司会审,需祭告太庙,可他们却绕过祖制,仅凭萧桓的仓促朱批便要行刑,这背后,是他们官官相护、权力交织的结果 —— 魏进忠掌缉捕,徐靖掌审讯,李嵩掌任免,石崇掌财权,四人联手,早已架空了皇权,掌控了朝堂。
“不过,” 徐靖突然神色一凝,“秦飞被软禁在玄夜卫北司,虽行动受限,却仍有不少亲信,我们不可掉以轻心。另外,岳谦在京营中威望甚高,将士们多是谢渊的旧部,若他们得知谢渊伏法,恐引发哗变。”
魏进忠冷哼一声:“秦飞身边布满了玄夜卫南司的密探,他若敢异动,即刻便可将其拿下。至于岳谦,京营的军需被我们掌控,他若敢哗变,便是自取灭亡。更何况,我们已令镇刑司的密探潜入京营,监控着每一位将领的动向,一旦有异动,便可先下手为强。”
石崇补充道:“还有边军那边,李默虽想为谢渊请愿,可我们已令镇刑司密探前往边镇,监控边军的动向,同时令户部停止对边军的粮饷供应,他们就算想异动,也有心无力。”
四人一番商议,进一步的部署逐渐清晰。他们的每一步计划,都透着算计与狠辣,利用官制的漏洞,官官相护,将权力用到了极致。高台上的阳光被乌云遮蔽,他们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,仿佛是吞噬忠良的恶鬼。
魏进忠望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囚车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来了。谢渊,你这一生,守京师、活万民、安北疆,功绩赫赫,可到头来,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?这就是与我们作对的下场!”
徐靖也附和道:“他若识时务,早日认罪,指认岳谦、秦飞等人,或许还能留得全尸,可他偏偏冥顽不灵,敬酒不吃吃罚酒,今日便让他尝尝身首异处的滋味,也让天下人看看,与我们作对的下场!”
高台上的徐党亲信们纷纷附和,欢声笑语在死寂的刑场中显得格外刺耳,与下方百姓的悲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们沉浸在权力的快感中,丝毫没有意识到,自己的所作所为,正在将自己推向民心的对立面,推向历史的审判台。
囚车缓缓驶向刑场,谢渊的目光扫过沿途的布防,镇刑司的甲士列阵如铁,玄夜卫的密探暗藏杀机,京营的辅兵封锁街巷,心中了然 —— 这便是徐党官官相护的成果,为了处死他,他们动用了几乎所有能调动的力量。
可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对家国的牵挂。他想起北疆的将士,如今边军换防,徐党是否会趁机安插亲信?是否会克扣军饷?他想起晋豫的百姓,如今春耕已至,徐党的苛政是否会让他们再次陷入困境?他想起京师的同僚,刘玄、周铁、岳谦、秦飞等人,是否会遭到徐党的迫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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