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甲扮成挑粪工,推着一辆粪车从庙前走过。粪车的夹层里,藏着赵三的贪腐明细和部分残信,被油纸裹了五层,连一点墨味都透不出来。缇骑见他推着粪车,嫌恶地皱起眉头,挥手让他赶紧走,根本没心思搜查。金甲低着头,推着粪车慢慢走过,耳边传来庙内缇骑的呵斥声,却不敢回头,直到拐进小巷,才松了口气。
按照预定计划,众人在城东破窑汇合。破窑不大,却干燥避风,是陈顺早就找好的备用据点。沈公子先到,脸上还沾着眼泪和泥土,见到众人安全抵达,才露出一丝笑容。“我把缇骑引到了西街,他们应该不会追来了。” 他抹了把脸,“就是可惜了周先生的豆腐摊。”
周老实摆摆手:“摊没了可以再摆,人没事就好。” 他从砖缝里取出裹着残信的粗布,展开检查,“残信都在,没损坏。” 刘怀安也拿出账册副本,确认无误后,递给金甲:“金大人,账册完好,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金甲接过账册和残信,仔细收好。“魏党突然搜查破龙王庙,肯定是有人告密,咱们接下来要更加小心。” 他看向众人,“破窑不能久留,咱们今夜就转移到城南的废弃粮仓,那里更隐蔽。” 他顿了顿,“另外,我已经用铜哨联系了木系暗探,他们明天会在城南码头接应,刘怀安的账册可以先交给他们,送往东宫。”
陈顺点点头:“也好。账册先送出去,让太子殿下有个准备。咱们留在这里,继续收集魏进忠私通鞑靼和私造龙袍的证据。” 他看向周老实,“周先生,你明天还是去魏府附近摆摊,打听一下老仆的消息,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残信。” 周老实应道:“没问题,我明天一早就去。”
沈公子看着众人,突然开口:“我也想做点什么。” 他握紧拳头,“我可以去东宫附近转悠,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太子殿下的人,或者打听一下二皇子的情况。” 金甲想了想,点头道:“可以,但一定要小心,东宫周围缇骑更多,尽量不要暴露身份,一旦有危险,就往城南码头跑,木系暗探会接应你。”
城南废弃粮仓里,众人围坐在一堆干草上,豆油灯的光微弱,却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坚定。金甲将收集到的罪证摆在面前:刘怀安的赈灾账册、沈公子的父亲血书、周老实的鞑靼残信、自己的赵三明细。“这些罪证虽然重要,但还不够全面。” 他沉声道,“魏进忠私通鞑靼的密信不完整,私造龙袍的证据也没有,仅凭这些,未必能一举扳倒他。”
陈顺叹了口气:“可现在魏党盯得紧,想收集更多证据太难了。” 他看向金甲,“不如先把这些罪证送出去,让太子殿下先在朝堂上发难,吸引魏党的注意力,咱们再趁机收集剩下的证据。” 金甲点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木系暗探明天会来接应,他们有一条秘密通道,可以直接将罪证送往东宫,避开司礼监的检查。”
“我跟木系暗探一起去。” 刘怀安主动请缨,“账册是我带来的,我熟悉上面的细节,遇到盘问,也能应对。” 金甲同意道:“好。你跟木系暗探走水路,从运河出发,三天后就能抵达东宫属地,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。”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木牌,“这是木系暗探的信物,你拿着,他们会凭木牌认人。”
沈公子看着血书,犹豫了一下:“我也想把血书送出去。” 他抬头看向金甲,“这是我父亲的遗愿,我想亲手把它交给太子殿下。” 金甲想了想,摇头道:“你年纪太小,路上不安全。血书先由我保管,等时机成熟,我会亲自送往东宫,一定让太子殿下看到你父亲的忠魂。” 沈公子虽然有些失落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,我听金大人的。”
周老实突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我听魏府老仆说,孙成明天会去魏府的暗格取东西,说不定就是完整的鞑靼密信。” 他看向金甲,“咱们能不能趁机劫了他?只要拿到完整密信,就不用再等其他证据了。” 金甲沉吟片刻:“孙成武功高强,身边护卫众多,硬劫太危险。不如我设法混入魏府,看看能不能趁机偷出密信。”
废弃粮仓的干草上,众人围圈而坐,豆油灯的光映着每个人的脸,肃穆而坚定。陈顺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酒壶,倒出几碗浑浊的米酒,又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,划破自己的手指,将鲜血滴进酒碗里。“今日,我们在此歃血为盟,结为异姓兄弟,共讨魏贼,共护江山。”
“我陈顺,愿以残躯,除奸佞,昭忠魂,若有二心,天打雷劈!” 陈顺端起酒碗,高声宣誓,将酒一饮而尽。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八十廷杖留下的伤痛,此刻都化作了复仇的力量。
“我刘怀安,愿以性命,护账册,报血仇,若违此誓,不得好死!” 刘怀安划破手指,滴血入酒,端起碗一饮而尽。船夫大哥的身影、江南灾民的哭喊,在他脑海中闪过,让他握紧了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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