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门突然被叩响 —— 三下重、两下轻,是 “带重礼” 的暗号。陈顺刚挪到门边,就听见门外传来周老实沙哑的嗓音:“陈御史,我给您送‘豆腐卤’来了。” 门一拉开,周老实就挤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豆腥味,反手闩上门,解开腰间的粗布囊,倒出一堆沾着霉斑的残破书信。
“这是从魏府老仆手里买的,花了我三个月的积蓄。” 周老实拿起一片残信,上面的字迹模糊,却能看清 “鞑靼”“云关隘口”“五十万两” 等字样,“那老仆在魏府当差十年,被魏进忠克扣了半年月钱,恨他入骨。他说这些是魏进忠写给北境鞑靼的密信,后来不知为何被撕碎,扔在柴房里,他偷偷捡了几片藏起来。”
金甲接过残信,仔细翻看,指尖拂过模糊的字迹,脸色越来越沉。“云关隘口是北境要地,若割让给鞑靼,北境防线就破了。” 他语气凝重,“魏进忠为了五十万两白银,竟然敢通敌叛国,这罪证比贪腐还重!” 他将残信递给陈顺,“只要能找到完整的密信,或者证明这些残信是魏进忠所写,咱们就能一击致命。”
陈顺看着残信,手都在发抖。“没想到魏进忠这么大胆,连江山都敢卖。” 他转头看向周老实,“那老仆还知道什么?能不能让他再找些残信,或者指证这些信是魏进忠写的?” 周老实摇摇头:“那老仆胆子小,怕被魏进忠发现,我费了好大劲才从他手里买到这些。不过他说,魏进忠的密信都由孙成保管,藏在魏府的暗格里。”
金甲沉吟片刻:“孙成是魏进忠的亲信,玄夜卫指挥使,想从他手里拿到完整密信很难。” 他看向众人,“不过咱们可以兵分两路,一路由周先生继续联络老仆,尽量收集更多残信;另一路由我设法接近孙成,看看能不能找到暗格的位置。” 他顿了顿,“此事凶险,大家务必小心,一旦暴露,立刻撤离,不要恋战。”
豆油灯的火苗突然猛地一窜,随即被门外的风压得只剩一点火星。“搜!魏大人有令,严查反贼窝点!” 缇骑的呵斥声撞在庙门上,震得尘土簌簌往下掉。众人瞬间僵住,沈公子手忙脚乱地想把血书塞进怀里,刘怀安刚要去收账册副本,就被陈顺按住了手。
“别慌!” 陈顺的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神像肚子是空的,快把罪证藏进去!” 他一边说,一边将残信、明细往神像剥落的泥塑里塞。沈公子反应过来,将血书折成小块,塞进神像的木胎缝隙;金甲则迅速将铜哨藏进鞋底,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,目光紧盯着庙门。
“老东西,少废话!开门受查!” 缇骑的木棍重重砸在庙门上,木屑飞溅,门板发出 “吱呀” 的呻吟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。陈顺走到门口,故意咳得撕心裂肺,用沙哑得像破锣的嗓子喊:“哪个浑蛋在这儿喧哗?这是龙王庙,扰了神明清静,仔细天打雷劈!”
“少装神弄鬼!魏大人有令,全城严查反贼,不管什么庙,都要搜!” 缇骑的声音越来越近,门外的人影晃动,显然已经做好了破门的准备。陈顺一边拖延,一边给众人使眼色,指尖往庙后的狗洞方向一点。“反贼?什么反贼?” 他故意装傻,“老夫就是个看庙的,庙里除了神像,什么都没有,你们要搜就搜,别弄坏了龙王的神像!”
金甲悄悄挪到庙后,查看狗洞的大小 —— 足够一人钻过,只是洞口被杂草遮掩。他回头看了看众人,做了个 “依次撤离” 的手势,然后弯腰拨开杂草,露出黑漆漆的洞口。沈公子年纪最小,先钻了进去,周老实紧随其后,刘怀安最后一个撤离,临走前还不忘将供桌上的麦饼收好,那是他们接下来几天的口粮。
庙门 “哐当” 一声被踹开,缇骑蜂拥而入,火把的光将破庙照得如同白昼。陈顺站在神像前,故意挡在藏罪证的一侧,手里拿着一串佛珠,装作念经的样子。“你们这些当兵的,怎么这么不懂规矩?” 他皱着眉头,“亵渎神明,是要遭报应的!”
领头的缇骑百户冷笑一声,挥手道:“搜!仔细搜,任何角落都别放过!” 缇骑们四散开来,翻箱倒柜,锄头、柴草被扔得满地都是,火把的光扫过神像,落在剥落的泥塑上。陈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心全是冷汗,却依旧故作镇定地念经,时不时还呵斥两句 “别弄坏神像”。
与此同时,沈公子刚钻出狗洞,就撞见两个巡夜的缇骑。他心一横,故意撞翻身边的豆腐摊 —— 那是周老实藏在这里的备用摊子,白花花的豆腐摔在地上,溅了缇骑一身。“赔不起!我赔不起啊!” 他扑上去抱住缇骑的腿,哭喊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死死拖住他们的脚步。
周老实和刘怀安趁机钻进小巷,周老实将裹着残信的粗布塞进墙角的砖缝里,用碎石块盖住,又在上面撒了些泥土,看上去和普通的墙角没两样。“快走,沈公子拖不了多久。” 他拉着刘怀安,拐进另一条小巷,寒夜的风卷着落叶,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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