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完御膳房,蒙傲取出陈御史的密信,指尖点在“李三”二字上:“此人是秦云安插在禁军的眼线,负责传大营动向。张满,你带两人扮粮商,午时在西市‘悦来客栈’截他——留活口,问出秦云与京营的联络暗号。”他递过一枚玄铁令牌,刻着“玄夜卫北司”字样,“这是去年擒的魏党密探身上搜的,若遇缇骑,亮这个。”
巳时,蒙傲回禁军大营时,营门已围了群人。参将李三挎着腰刀,正对着副将李达怒吼:“蒙统领不在,凭什么调我去守宫门?这是秦将军的差事!”蒙傲拨开人群,龙纹令牌在晨光中闪过冷光:“本统领的将令,你敢不从?”李三脸色骤变,刚要辩解,蒙傲已按在刀柄上,“还是说,你只认秦云,不认陛下的令牌?”
李三额头渗汗,讪讪收刀。蒙傲盯着他的眼,一字一句道:“即刻带你的人去宫门,若敢私传消息——”他抬手做了个斩的手势,“岳谦将军的血,还凝在宣府卫的城楼上。”这句话戳中李三的软肋——当年岳谦战死,他就在军中,亲眼见秦云扣下军粮,看着弟兄们冻饿而死。李三不敢再犟,转身带着亲信离去。蒙傲对李达使个眼色,李达立刻领两人悄悄跟了上去。
未时的西市格外喧闹,张满扮的粮商刚将一麻袋“陈米”扛进悦来客栈,就见李三带着两名亲兵走进来。他使个眼色,两名扮成伙计的旧部立刻上前引路,将人请进预先订好的上房。刚关上门,张满就摸出玄铁令牌:“孙指挥使有令,秦将军要你即刻上报禁军动向。”
李三果然放松警惕,从怀里掏出一卷密信:“蒙傲今早清理了三名弟兄,还调我去守宫门,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。秦将军让我盯紧他的行踪,这是近三日的禁军布防图。”话音刚落,房梁上突然跃下两人,刀光直指李三后腰。李三反应极快,拔刀格挡,却被张满一脚踹在膝弯,跪倒在地。就在这时,客栈外传来缇骑的马蹄声——“奉魏公公令,查捕乱党!”
消息传到禁军大营时,蒙傲正在检查新换防的宫门守卫。“统领,张满那边被缇骑堵了!”传令兵的声音带着急喘,“李三的亲兵逃了一个,去魏府报信了!”蒙傲脸色一沉,当即翻身上马:“传我将令,调五百轻骑随我去西市,告诉弟兄们,缇骑敢拦,以‘擅闯民宅、惊扰百姓’论处,格杀勿论!”他腰间的佩刀撞在马腹上,那是父亲蒙毅的遗物,刀鞘上刻着的“忠勇”二字,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
西市街口,缇骑已将悦来客栈围得水泄不通。领头的缇骑校尉举着魏进忠的令牌:“奉司礼监令,客栈内皆是谢党余孽,闲杂人等一律退开!”张满等人守在客栈门口,刀已出鞘,眼看就要冲突。就在这时,蒙傲的骑兵队疾驰而来,马蹄踏得石板飞溅。“住手!”蒙傲翻身下马,龙纹令牌举过头顶,“禁军奉旨查勘宫禁细作,缇骑竟敢越权插手?”
缇骑校尉脸色发白,却硬着头皮道:“这是魏公公的钧旨——”话没说完,就被蒙傲一拳砸在脸上。“宫城之内,只有陛下的旨意,没有‘魏公公的钧旨’!”蒙傲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,“来人,将这些越权滋事的缇骑拿下,违抗者,按谋逆论处!”禁军将士一拥而上,缇骑本就畏惧禁军的战力,见蒙傲动了真格,纷纷弃械投降。蒙傲走进客栈时,张满已将李三捆结实,密信和布防图都在手中。他瞥了眼地上吓得发抖的李三,冷声道:“带回去,亲自审。”
萧桓在养心殿待到深夜,张伴伴几次劝他歇息,都被他拒绝。他面前摆着从司礼监调来的卷宗,全是魏党构陷忠良的罪证——前任兵部尚书谢渊,被诬“通鞑靼”,斩于镇刑司前,家产查抄,妻儿流放;前任刑部尚书周铁,因反抗魏党越狱死谏,被秦云当众枭首,首级悬于镇刑司门前三日;前任玄夜卫指挥使周显,因不附魏党,被贬为街头乞丐,受尽屈辱,最后冻毙在寒冬的街头。
“这些忠良,都死在了魏进忠的刀下。”萧桓的声音带着哽咽,他拿起谢渊的卷宗,里面夹着谢渊的绝笔信,字迹苍劲有力,写着“臣死不足惜,唯愿陛下亲贤臣,远小人,保大吴江山永固”。这封信,魏进忠当年扣下,没有呈给他,若不是他这次刻意调阅卷宗,恐怕永远也见不到。萧桓将绝笔信贴身收好,这是忠良的血,是他除奸的动力。
窗外传来鸡叫时,萧桓终于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天边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他知道,魏进忠很快就会得知刘怀安入京的消息,一场风暴即将来临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蒙傲的禁军在暗处布防,太子在东宫牵制,陈御史的密探在收集更多罪证,刘怀安的血证是最锋利的刃——他要在早朝之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将魏进忠的罪行公之于众,让他身败名裂,遗臭万年。
张伴伴端着早膳进来时,看到萧桓正对着天边的曙光出神。“陛下,该用早膳了。”张伴伴将粥碗放在御案上,“这是新熬的小米粥,御膳房的赵副总管亲自做的,您放心用。”萧桓拿起粥碗,温热的粥气扑面而来,他知道,这是蒙傲安排的人,是他的第一道防线。他喝着粥,想起刘怀安说江南灾民连糠都吃不上,心中的决心又坚定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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