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附议!”工部侍郎周瑞大步出列,他身材高大,声音洪亮如钟,“工部尚书张毅为讨好魏进忠,竟挪用军器制造银十万两,为魏进忠铸造黄金生祠,生祠的梁柱都用鎏金包裹,上面镶嵌着珍珠宝石,比先帝的陵寝还要奢华!军器监在铸造兵器时偷工减料,宣府卫将士装备的甲胄,用的是最劣质的铁皮,薄如纸片,一戳就破,刀剑砍不了两下就卷刃,火炮的火药里掺了大量沙土,根本炸不开!去年岳谦将军在宣府卫与鞑靼交战,便是因为甲胄不坚固,被鞑靼的弓箭射穿胸膛,当场战死沙场!岳将军死时,眼睛还圆睁着,望着京城的方向,他到死都不明白,为何朝廷发放的军器竟如此劣质!”周瑞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副破损的甲
“臣也附议!”玄夜卫南司指挥使郑谦开口,这位魏进忠提拔的亲信,此刻面色决绝,“臣查证,玄夜卫指挥使孙成奉魏贼命,安插密探三千余人,凡劾魏党者皆被罗织下狱。前任指挥使周显,只因不肯查抄谢府,便被贬为乞丐,寒冬跪在魏府门前乞讨冻毙,是臣偷偷收敛埋了!魏进忠还命孙成监控宗室,三位王爷因不满他被诬‘谋反’流放!”他捧上密探名录:“此乃臣冒死抄录的证据,求陛下为忠良做主!”
声讨如潮水漫殿,魏党官员纷纷倒戈:礼部侍郎赵修揭发尚书王瑾为魏贼定生祠礼仪,规格超先帝;刑部侍郎吴良招供曾构陷“谢党”;连魏进忠义子秦勇都跪请揭发秦云扣饷罪状。魏进忠瘫坐在地,蟒纹常服被冷汗浸透,黏在背上如蛆虫。他望着昔日称自己“九千岁”的官员,如今个个怒目欲噬,再看龙椅上冷漠的萧桓,终于明白——他的权力大厦,已在忠良血与黎民怨中彻底崩塌。
萧桓将血书、账册、供词堆于御案,如山证据在晨光中泛着沉光,每一页都浸着忠魂血、百姓泪。他缓缓起身,龙袍扫过御案簌簌作响,声传殿外:“魏进忠!你私造‘九千岁’印玺,仪仗拟帝王;伪造懿旨构陷谢渊、周铁等忠良,诏狱冤魂遍布;扣北境军饷三百万两,三万将士冻饿而死;贪江南赈灾粮三百万石,千万灾民易子而食;暗害朕躬,欲扶傀儡掌政——桩桩皆灭族之罪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魏进忠挣扎着扑向丹陛,指甲在金砖划出刺耳声响,被禁军一脚踹倒,膝盖磕得渗血。他头发散乱如疯狗,嘶吼道:“萧桓!你忘恩负义!当年若不是我勾结石亨,率京营铁骑破南宫接你复位,你能坐龙椅?”这话让殿内一静——天德元年萧桓被瓦剌俘虏,弟萧栎登基,确是魏进忠发动南宫之变助他复位,这是魏贼最后的“功劳”。
萧桓居高临下,目光冷如寒冰:“朕复位,靠的是列祖列宗庇佑,谢渊在宣府牵制瓦剌主力,边关将士浴血奋战,天下百姓心向正统——而非你阉宦的阴谋!你助朕,不过是看中朕根基未稳,好趁机揽权做‘九千岁’!这些年你害死的忠良,比瓦剌杀的将士还多;贪墨的钱财,比国库三年收入还丰;造的罪孽,比秦桧、严蒿更重,你有何面目提‘复位’之功?”他声如惊雷,“谢渊临死喊‘陛下保重,守好江山’,你却用边军粮、灾民钱,造你的黄金生祠!”
“陛下!臣知错了!求饶命!”魏进忠哭嚎着磕头,“臣愿交三百万两家产,捐给边军和江南!”萧桓摇头,拿起“亲贤远佞”玉印重重盖在罪诏上:“你的罪孽,罄竹难书。饶了你,如何对得住谢渊的忠魂?如何对得住江南的白骨?如何对得住北境冻毙的将士?”
他将诏书掷给张伴伴:“传朕旨意:即刻剥夺魏进忠司礼监掌印、镇刑司提督之职,打入天牢严加看管,不准自尽;其党羽李嵩、王汉臣、张毅等人,交由三法司会审;玄夜卫由郑谦暂掌,肃清内部奸佞;魏进忠家产尽数查抄,充作北境军饷与江南赈灾款!”
禁军应声入殿,铁链拖地声让魏进忠浑身筛糠。被架起时,他瞥见殿外闪过玄色身影——孙成派来的五十余名缇骑,手持绣春刀往殿内冲。魏进忠眼中燃起希望,嘶吼:“孙成救我!”
“陛下勿忧!”禁军统领蒙傲快步入殿,甲胄沾着晨霜,“臣率五百禁军守殿外,缇骑擅闯者格杀勿论!”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厮杀声,绣春刀碰撞脆响与将士怒喝交织。蒙傲躬身:“孙成妄图劫驾,臣已将其包围,不日可擒。”
萧桓颔首,目光扫向郑谦:“你速带人防玄夜卫北司,捉拿魏忠良,抄没家产,抵抗者以谋逆论。”郑谦领命离去,与蒙傲交换一眼——二人皆是萧桓暗培的力量,今日终能联手除奸。
厮杀很快平息,副将李达押着缇骑头目入殿:“启禀陛下,头目已擒,孙成带残部逃向城外,臣已派轻骑追击。”那头目跪伏招供:“是孙公公命我等救魏公公,带他去城外破庙,接应去鞑靼。”
“狗急跳墙还想通敌。”萧桓冷笑,“蒙傲,派轻骑追擒孙成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蒙傲领命而去。魏进忠看着这一切,希望彻底熄灭,被禁军拖着往外走时,咒骂声渐远,终被风声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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