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科给事中赵毅性如烈火,捧着账册直奔紫宸殿,“噗通”一声伏跪在地,额角青筋暴起:“科举乃国本,张彬竟敢卖官鬻爵!账册明载‘吴三纳银五百两,名次跃升二十’——寒门士子十年灯窗苦读,竟不及半箱赃银!此等蛀虫,动摇国本,当诛!”声震殿瓦,萧桓拍案而起,龙颜震怒:“革去张彬官职,交三法司勘问!吴鼎,速重核当年考卷,凡涉舞弊者,一律除名!”
陆文渊的核查渐渐触及地方,当看到浙江布政使秦仲下属林知县的名字时,眉头拧成了结。“这位林知县是天启十四年破格提拔的,账册记着‘纳银一千两于温良’,上任后更是在江南强占良田百亩,转交兴源粮行收租,每年分润五百两。”他带着账册亲赴浙江布政使司,见到秦仲便开门见山:“秦大人,您的下属与贪腐案勾连,此事需有个说法。”
秦仲看完账册,脸色瞬间涨红,猛地拍案:“是我失察,竟让这等蛀虫混在僚属之中!”他当即传命,将林知县革职锁拿,“即刻移交按察使司审理,所有往来书信、收租账簿全交出去,绝不能徇私。”他亲自将林知县与温良的通信捆好,双手递给陆文渊,“这些信里写着分润细节,皆是铁证。”沈敬之得知后,对秦仲赞不绝口:“临事不避,才是封疆大吏的担当。”
虞谦带三名御史星夜驰赴江南,车驾未入苏州城,便直奔城郊堤坝。春汛过后,堤身塌出丈余宽的缺口,碎石间掺着松散沙土。他蹲身捡起一块“石料”,指腹一捻便碎成齑粉:“刘启账册记着‘用石一万方’,实则仅用六千,还是这等江边劣石!”他将碎石掷在地上,火星溅起,“这哪里是堤坝?是拿百姓性命堆的坟茔!”
工科给事中程昱带着老工匠赶来时,正拿着工程账册与实际用料比对。“账册上‘工程款十万两’,但工料钱、工匠饷加起来,实际只用了六万两。”他指着账册最后的分润记录,“刘启自己留两万,给温良送一万,连工部左侍郎陶岳都分了一万——去年秋汛,这堤坝一冲就垮,淹死了十二户百姓,这笔血债,得他们来偿!”
浙江按察使顾彦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兴源粮行的地窖被打开时,刺眼的银锭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“粮行老板招供,这些银钱有盐课截留的,有漕运变卖的,还有河工克扣的。”顾彦让人将银锭逐一过秤,与账册数额核对,“一部分换成陈粮染成新麦,卖给赈灾署;一部分交给温良,帮人运作升迁——这些赃银,每一两都沾着百姓的血汗。”
都察院副都御史钟铭巡抚南畿,拿着账册在松江府排查时,很快锁定了知府赵显。“账册记着‘赵知府收粮商银三千两,默许粮价翻倍’,”钟铭带着衙役直奔府衙时,正撞见粮商给赵显送绸缎,“去年水灾,松江粮价涨了三倍,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还在眼前,你竟有脸收这笔黑心钱!”当即下令将赵显革职,镣铐加身押解进京。
虞谦将江南的核查结果汇总成折,快马送抵京城:“账册上的每一笔贪腐,都有实证对应——地窖的赃银、垮塌的堤坝、粮商的供词、官员的书信,铁证如山。可以确定,这是一个以温良为核心,跨京官地方、连军政财三衙的贪腐网络,必须连根拔起!”
工部营缮司的档案架前,工部右侍郎卢浚将刘启主持的工程账册摊平,指着“材料采购”一栏怒斥:“账册写着‘采购上等青石料,每方五两银’,实际买的是江边劣等石,每方才二两——中间这三两差价,全进了他的腰包!”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采购单据,“这上面的‘上等石料’印章是伪造的,真印鉴还在司库的铜匣里锁着,一比对便知真假。”
工部尚书冯衍捧着账册,花白胡须因怒而抖,指节攥得咯咯作响:“江南堤坝护着数十万生民田宅,刘启用劣石沙土充数,是将民命换作赃银!”他将账册拍在江澈面前,案上砚台都震得跳了跳,“你速往江南,重新勘堤修坝——要用青硬石料,雇可靠工匠,修一座能挡百年洪峰的‘民心堤’,若再出纰漏,朕与你一同领罪!”
江澈带着工匠赶赴江南,刚到堤坝便脱下官靴,踩着泥泞丈量残留石料。“账册记着用砖五十万块,”他指着堤内残留的砖堆,“实际只用了三十万块,剩下的砖款全被刘启挪用。”他当即组织工匠清淤、筑基,还在堤岸遍植柳树固沙。休息时,他摸着刚砌好的石缝对工匠说:“这堤坝不仅要挡洪水,更要堵贪腐的窟窿,给百姓一个实打实的交代。”
卢浚找到刘启的副手时,对方正收拾行李想逃。“别想着跑,”卢浚将账册摔在他面前,“这上面记着你分了五千两赃银,现在招供,还能算自首;再顽抗,便是与刘启同罪。”副手吓得腿一软,瘫坐在地:“是刘启逼我的!他让我伪造采购单据,说有温良和陶岳侍郎撑腰,出了事也能压下……我一时糊涂,才跟着犯了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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