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姓都要饿死了,还谈什么政务运转!”萧桓怒喝,将奏报摔在周霖面前。都察院副都御史钟铭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息怒,谢公当年在江南赈灾时,曾创‘以工代赈’之法——让流民修水利、筑堤坝,官府以粮食抵工钱,既解燃眉之急,又能兴修民生工程,一举两得。臣愿请缨前往河南,依此法赈灾。”萧桓猛地想起谢渊的《赈灾五要》,开篇便是“先安身,再安业,后安家,方为长久之计”。当年自己觉得这法子“耗时耗力”,如今才知这是最稳妥、最能安民心的良策。
他当即下旨,命钟铭为赈灾钦差,拨银五十万两、粮十万石,还让太医院院判方明带二十名医官随行,防治灾后疫病。“记住,”萧桓握住钟铭的手,目光恳切,“赈灾不是简单放粮就完了,要让流民有活干、有饭吃,灾后能回得了家、种得了田。这是谢公的心愿,也是朕的命令。”钟铭领旨而去,柳恒也传回消息,已在开封城外搭起粥棚,组织流民开始修黄河堤岸,每日发粮两斗,流民情绪逐渐稳定。
两个月后,钟铭的捷报随着暑气一同送到:“流民皆有活干,无一人饿死,灾后疫病也已控制。黄河堤岸已加固完毕,来年汛期可保无虞。”他还附了一本“灾民生计簿”,上面详细记录着每个流民的姓名、籍贯、技能、家庭情况,精准帮扶无家可归者安置到垦荒区。萧桓翻着这本簿子,想起谢渊当年说的“赈灾要精准,不能撒胡椒面,要让每一粒粮食都吃到百姓嘴里”。他当即下旨,将“以工代赈”和“灾民生计簿”定为赈灾永制,通行全国。
秋收时节,柳恒传回喜讯,河南粮食亩产比去年增了三成,流民都已返乡种田,不少人还送来了新收的麦种。柳恒在信中说,这是他受谢公《农桑疏》启发,首创的“分段育苗法”,能让麦种成活率提高五成。萧桓捧着饱满的麦种,指尖沾着新鲜的泥土气息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命人将麦种推广到全国,还在《农桑疏》的扉页写下:“民心是田,需用心浇灌;贤臣是种,需用心培育。”这一刻他彻底明白,帝王最该做的事,不是独坐高台发号施令,而是为百姓谋生计,为贤臣搭舞台——这才是江山稳固的根本。
秋猎的号角刚响,南疆的急报就打破了围场的热闹。礼部右侍郎章明远策马奔来,身上还带着岭南的瘴气,手持驿报高声道:“陛下,岭南土司侬智高拒纳今年贡品,联合周边三部族屯兵边境,扬言要‘收回先祖故地’!广东布政使韩瑾已加强边防戒备,请求朝廷速定对策!”御帐内顿时分成两派,武将们纷纷请战,主张“以武力震慑”;文臣们则主张议和,担心“劳师远征,国库空虚”,双方争执不下,吵得御帐内烛火乱晃。
“打仗容易,善后难。”萧桓摆摆手,制止了争论。他想起谢渊当年处理西南土司叛乱的旧事——那时谢渊不用一兵一卒,仅靠“汉化劝学”和“互市通商”,就让西南安稳了十年。他看向章明远:“侬智高最在意什么?”章明远躬身答道:“回陛下,侬智高的祖父曾靠与中原互市致富,侬家才有如今的地位。侬智高私下仍与中原商人交易,对当年的互市情谊未忘。”萧桓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这正是破局的关键。
他当即命人取来谢渊的《藩属策》,翻到“岭南篇”,里面写道:“藩属之乱,多因利不均、情不通。以利诱之,让其部族富起来;以情动之,让其子弟融进来,方为长久之计。”萧桓合上书卷,对章明远说:“你以朕的名义为使,持谢公当年与侬家祖父定下的互市铜符,即刻前往岭南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斩钉截铁,“你告诉侬智高,朝廷可扩大互市范围,减免三成关税;还可让他的子弟入国子监读书,与中原子弟同等待遇,日后可入仕为官。但他若敢犯边,朕必派蒙将军率铁骑踏平岭南,绝不容情!”
章明远领旨即刻启程,韩瑾也传来密报,说已加强边防布防,同时派人安抚周边部族,晓以“战则两败俱伤,和则互利共赢”的利害。萧桓在御帐内翻着《藩属策》,里面详细记录着岭南各族的习俗、禁忌,甚至还有谢公与土司们交往的细节——比如侬家忌吃狗肉,见面需行“拱手礼”而非“跪拜礼”。他想起谢渊当年说:“与藩属交往,要尊重他们的习俗,不能以天朝上国自居,要让他们觉得,与中原交好是荣耀,而非屈辱。”那时自己嫌“太过卑微”,如今才知这是守邦本的大智慧。
一个月后,章明远的捷报传到了秋猎围场:“陛下,侬智高见了互市铜符,又听了朝廷的条件,当即撤兵谢罪,还亲自送来贡品,请求让他的两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!”他附了一封侬智高的亲笔信,字迹虽略显粗陋,却满是敬畏:“谢公当年的恩情,侬家不敢忘;陛下的仁德,侬家更感激。今后岭南必世世代代归顺大吴,绝无二心。”萧桓看着信,哈哈大笑起来:“这就是贤臣的智慧,不费一兵一卒,不耗一粒粮草,就能安邦定国,比千军万马还有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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