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即下旨,准侬家子弟入国子监,并派翰林院编修专门教导。同时在岭南设立“互市司”,由韩瑾兼任司长,负责监管互市贸易,保障公平交易,严禁中原商人欺辱部族百姓。年底时,韩瑾传回奏报,岭南互市税收比去年增了五成,部族与中原百姓往来频繁,不少部族子弟开始学习中原文字,甚至有部族首领主动请求“汉化”。萧桓在《藩属策》的末尾写下:“帝王之威,不在兵甲之利,而在民心之向;邦国之安,不在疆界之固,而在情谊之深。”这才是守江山的真谛——以仁德服人,以智慧安邦。
“江南十才子案”的后续审理,让刑部陷入了两难境地。大理寺卿卫诵将奏报捧在手中,脸色凝重地跪在丹陛上:“陛下,涉案的魏党余孽中,有两人身份特殊——一位是睿亲王的小舅子,一位是太傅的侄子,按《大吴律》当判流放三千里。可宗室及文官集团的求情奏折,已堆了半尺高,臣实在难以定夺,恳请陛下圣裁。”这位正三品的司法官声音发颤,律法的刚性与亲情的柔性,在这一刻激烈碰撞,让他进退维谷。
“律法面前,人人平等,岂有亲疏之分?”萧桓的声音掷地有声,震得殿内的鎏金香炉都微微发颤。刑部尚书郑衡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!谢公当年修订《大吴律》时,特意加上‘皇亲犯法与庶民同罪’的条款,就是为了杜绝‘刑不上大夫’的弊病,维护律法尊严。”可宗人府令却连忙跪地求情:“陛下,重判皇亲,恐伤宗室颜面,甚至动摇皇权根基啊!”
萧桓拂袖退朝,独自来到御书房,翻出谢渊修订的《大吴律》。蓝布封皮上,“谢渊”二字的墨迹虽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里面有谢公的批注:“律法是江山的根基,根基不牢,江山必危。皇亲犯法若不惩,百姓必生怨怼,根基必动摇;唯有律法公允,民心才会归附。”他想起谢渊当年为了弹劾贪腐的皇亲,在宫门前跪了三天三夜,雨水浇透了官袍,却始终高举着弹劾奏疏,字字泣血。那时自己嫌他“固执己见”,如今才知这“固执”,是律法的尊严,也是帝王的底线。
“传旨!”萧桓拍案而起,“命郑衡牵头,三法司联合审理此案,全程公开,允许百姓与宗室代表旁听,依《大吴律》判罚,绝不姑息!”他还下了一道铁旨:“今后凡皇亲国戚犯法,由三法司联合审理,直接奏报朕,任何人不得干涉说情,违者
公开审理那日,刑部外挤满了百姓。当主审官宣读“流放三千里”的判罚时,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睿亲王气得拂袖而去,萧桓却在御书房召见他,指着《大吴律》说:“王叔,朕若徇私,百姓会怎么看?律法会怎么看?这江山,是祖宗的,也是百姓的,朕不能因私情毁了它。”睿亲王终是低头认错。萧桓知道,帝王的公心,才是最硬的皇权——律法公,则民心聚;民心聚,则江山固。
这一年秋,《谢公遗策》编纂完成。厚厚的典籍用明黄绸布包裹,由沈敬之亲手呈给萧桓。这位从一品的文官首脑躬身道:“陛下,此书收录谢公奏折、策论百二十篇,涵盖军政、民政、财政等诸项,臣已抄录五十册,颁行全国。”
萧桓亲手翻开典籍,首页是他题写的序言:“谢公渊,忠勇昭日月,智计安天下。朕昔年失察,悔之晚矣;今承其遗策,治我大吴,以慰忠魂。”他指着《治国三要》:“‘以民为根,以法为纲,以贤为骨’,这十二字,是谢公的心血,也是朕的帝王道。”
殿外传来捷报,蒙傲奏西北边防稳固,鞑靼三年不敢犯边;江澈奏江南水渠再抵洪峰,粮食丰收;李董奏苏州吏治清明,百姓为他立了德政碑。这些都是谢渊的心愿,如今一一实现。萧桓看着捷报,想起谢渊当年说:“陛下若能以民为本,以贤为用,大吴必能盛世长久。”他终于做到了。
颁行《谢公遗策》那日,京城万人空巷。百姓捧着典籍,热泪盈眶;官员拿着册子,认真研读。萧桓站在承天门上,望着下方的人群,突然明白,帝王的功业,不是靠自己一个人,而是靠无数像谢渊这样的贤臣,靠无数安居乐业的百姓。他高声宣布:“今后大吴选贤,以谢公《贤才名录》为范;治国,以谢公遗策为纲!”
入夜后,萧桓独自来到谢渊祠。月光洒在谢渊的画像上,目光炯炯,仿佛在看着他。萧桓跪下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:“谢公,你看,这盛世如你所愿。”祠外传来百姓的祈福声,与殿内的香火气息交织在一起。他知道,自己的帝王道,才刚刚开始,但他不再迷茫——民心为基,贤臣为柱,这就是最牢的江山,这就是最正的帝道。
片尾
清明时节,萧桓一身素服,带着文武百官来到谢渊祠。祠前的石碑已被百姓摸得发亮,“忠肃公谢渊”五个大字,在晨光中透着温暖。广东布政使韩瑾带来了岭南的荔枝干,那是谢公当年想推广的果树,如今已在南疆扎根;河南布政使柳恒捧着新麦,颗粒饱满,是按谢公《农桑疏》培育的新种;西北参将赵烈牵着一匹骏马,说是鞑靼进贡的良驹,靠谢公《边防策》缴获的战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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