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经费要专款专用,一分一厘都不能乱花,更不能落入私囊。”萧燊叮嘱道,手指点在经费册的“监督条款”一栏,“派正三品浙江按察使顾彦全程督查,实行‘双监管’制度——都察院派御史驻场,户部派主事核账,每一笔开支都要登记造册,按月公示,接受百姓监督,绝不能让惠民的银子变成贪官的‘肥肉’。”这“双监管”制度,正是谢渊当年为防范民生工程贪腐所创,曾在西北屯田时发挥过极大作用。
此时正六品太医院院判方明求见,他身着青色医袍,双手捧着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,封面题着“农桑医方”四个隶书大字,是他亲笔所写:“殿下,臣按谢太保‘农医结合’的遗策,组织太医院十名医官,历时半年编写了这部《农桑医方》,详细记载稻瘟病、麦蚜虫、蚕僵病等常见农桑病害的防治法子,语言通俗易懂,连不识字的农户都能看懂,已刊印万册,正准备发往各地农桑学堂与州府。”
萧燊接过《农桑医方》,翻开第一页,便看到谢渊的亲笔批注“农为邦本,医为农盾,无农则民饥,无医则农荒”,字迹刚劲有力,仿佛能看到当年贤臣伏案批注的身影。他轻轻摩挲着批注,轻声吩咐:“按制将《农桑医方》刻版刊印,不仅要发往农桑学堂,还要在各州府的集市、驿站张贴节选,让农户都能看得见、用得上。”又看向方明,语气恳切:“再选十名经验丰富的医官赴江南,亲自到田间地头教百姓辨识病害、配制药方,莫要让医方成了束之高阁的书,要让它真正服务于农。”
方明领命退下,内阁张伏阁老随后入奏,他是阁老中最年轻的一位,说话带着朝气:“殿下,江南河工已由工部江澈郎中主持,他沿用谢太保当年的‘分段筑堤、疏水导洪’之法,将漕渠与河堤分段承包给当地百姓,既保证了质量,又给百姓添了收入。如今疏水成效显着,漕渠水位比去年降了三尺,今年秋汛定能保沿岸百姓平安。江澈这孩子是您破格提拔的,当年他考中进士却因无背景被闲置,您发现他的治水之才后直接授了郎中,他果然没辜负您的信任。”
午时刚过,正二品礼部右侍郎章明远捧着《南疆安抚仪制》入殿,册页上画着南疆土司的服饰、风俗图示,做得极为细致:“殿下,南疆十三土司经半年安抚,已全数归附朝廷,昨日最后一位土司龙氏已派其子入京为质,表了臣服之心。臣按谢太保‘怀柔为主,恩威并施’的遗策,备妥了慰问礼——新麦种、改良农具与《农桑医方》,都是土司部族耕种急需的;另备白银十万两,由徐英阁老统筹拨付,在南疆建十所蒙学学堂与五处惠民药局,让土司的孩子能读书,百姓能看病,让他们真切感受到朝廷的恩义,而非仅仅畏惧兵威。”
“使臣人选定了吗?”萧燊问道,手指划过仪制册上的“土司禁忌”部分——南疆风俗特殊,使臣若触犯禁忌,轻则失和,重则引发边乱,不可不慎。章明远躬身回禀:“已选正五品中书舍人任瑶阶,他早年曾随谢太保平定西南土司叛乱,熟悉南疆各部的风俗习性,连土司的语言都能说上几句,当年谢太保曾赞他‘通蛮语、知蛮心’,土司们对他都很敬重。随行人员按制配了译官、医官与五十名护卫,‘御赐节杖’与诏书也已备好,三日后便可启程。”
谈及边境事务,正一品大将军蒙傲大步入殿,玄甲上的霜气还未散尽,甲叶轻响间带着沙场的凛冽:“殿下,云南木邦土司与缅甸的边境争端已彻底缓解。广东布政使韩瑾按谢太保‘先礼后兵,以德服人’的遗策,先是派使者带着礼物去木邦土司府慰问,又令驻军只守不攻,在边境设了互市场,让两国百姓自由贸易,绝不主动挑事。缅甸国王见我朝并无扩张之意,又看重互市之利,已派使臣来京议界,承诺永不犯边。”
萧燊点头,语气坚定却不失温和:“传孤口谕,命韩瑾好生安抚木邦土司,告诉他朝廷定会为他主持公道,划定边界时绝不让他吃亏。缅甸使臣来京后,由章明远侍郎与孟承绪中书令共同接待,礼仪要周全,显我大吴气度。议界时要援引前朝永乐皇帝定下的盟约,据理力争,绝不能失了大吴疆土,但也不可咄咄逼人,要以和为贵,保边境百年安稳。”
蒙傲补充道:“殿下,西北边防已按谢太保的布防图加固完毕,新增的十二座烽火台全用青砖砌成,高五丈,可眺望十里之外,由参将赵烈带领三百精兵驻守,日夜轮班值守。鞑靼部首领听闻我朝整军备战,又恢复了谢太保当年的边防策略——当年谢太保在西北时,鞑靼可是连边境都不敢靠近,如今他们派使臣来京求和,愿称臣纳贡,每年进贡马匹千匹、皮毛百车,只求能与我朝开通互市。这都是谢太保当年镇守西北的余威啊。”
未时,阳光正好,萧燊轻车简从,亲赴国子监探望谢明。国子监的藏书阁旁,一间雅致的书房内,十岁的谢明正临窗而坐,小小的手握着一支兼毫毛笔,临摹父亲谢渊的《民本策》,书桌上铺着上好的宣纸,字迹虽稚嫩却一笔一划极为认真,墨汁浓淡均匀,看得出下过苦功。见萧燊到来,他连忙放下笔,规规矩矩躬身行礼,动作标准,声音清脆:“学生谢明,拜见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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