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栎接获传旨内侍带来的戒严令时,正与兵部左侍郎邵峰在京营校场操练禁军。隆冬的校场冻土坚硬如铁,寒风卷着砂石抽打在将士们的甲胄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京营统领,是萧燊的堂兄,虽不及大将军蒙傲那般久负盛名,却在三年前平定西南土司叛乱中屡立战功,一手枪法出神入化。
“邵侍郎,你即刻率三千轻骑赶赴西、北二门,此二门临近京郊密林,易藏奸佞,需重点盘验携带兵刃及大宗货物的商旅,尤其留意操外地口音、神色慌张者;某亲率五千步卒扼守东、南二门及皇宫外围的朱雀、玄武两道御街,每半时辰派快马互通讯息,一旦发现异动,即刻鸣炮示警,不得延误!”萧栎将令旗掷给邵峰,声音在寒风中掷地有声。
邵峰接过令旗,单膝跪地领命,起身时马靴踏过校场冻土,声沉如鼓。这位年近五旬的侍郎久历边事,先后在西北戍边二十余年,深谙戒严防务的关键在于“速”与“严”二字。他率部疾驰至北门时,城门司刚要上前见礼,便被他挥手喝止:“不必多礼,即刻关闭城门,只留一侧小门供盘查!”
话音未落,便见一名车夫赶着辆运柴马车欲出城,神色躲闪不敢与兵士对视。邵峰目光一凛,令兵士上前查验,果然在柴薪中搜出两名暗藏短刀的男子,其腰间佩戴的玄铁腰牌字迹模糊,显然是伪造之物。经随后赶到的玄夜卫密探当场勘问,二人供认不讳,确为王忠派来刺探宫门布防的奸细。
“此等奸佞,留之必为后患!”邵峰厉声下令,“斩立决,将首级悬于城门之上,以儆效尤!”刀光闪过,城楼下围观的百姓瞬时肃静,望向城门的目光中满是敬畏。
大将军蒙傲此时正在西北统筹烽火台营建,凛冽的北风卷着黄沙,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接到萧燊派快马送达的密信时,他正亲自督查烽火台的夯土工程,密信是用蜡丸封缄,辗转三昼夜才递至他手中。
看完信中内容,蒙傲眉头紧锁,当即召来副将林锐:“殿下有令,京中宦官余党欲趁乱作乱,你即刻率两千‘破虏骑’驰援京城,沿途不得耽搁!”他将一本线装兵书递给林锐,“此乃谢公当年亲训‘破虏骑’时所着兵书,其中《京畿布防篇》详细标注了京营布防的薄弱之处,尤其提到吏部与户部衙署地处繁华街巷,易遭突袭,你抵达后需即刻派兵戍守,此二处乃新政钱粮与人事根基,绝不容有失。”蒙傲的手书之言字字千钧,令林锐握紧了腰间佩刀,高声领命而去。
兵部尚书秦昭的衙署内,烛火彻夜未熄,案前摊满了京营布防图与军饷账目,墨迹在宣纸上晕开,又被他用镇纸压住。这位刚过不惑之年的兵部主官,鬓角已添了几缕银丝,连日来既要统筹西北边防,又要兼顾京营调度,双眼布满血丝。“裴侍郎,你即刻持兵部勘合,前往太仓调运三万石粮草解送京营,再到军器监支取十万支箭矢,分拨至九门守军,每门不得少于一万支;速派传令兵赶往京营校场,传告萧栎统领,若遇大规模作乱,无需另行请旨,可直接调动城外神机营支援,兵符已遣人用八百里加急送达。”秦昭指着账册上的一项记录,声音略带沙哑,“谢公当年核定的‘军饷直达制’成效显着,这笔军饷直接由户部拨至京营,中间无任何环节,可确保粮草军饷绝无克扣之虞,你务必亲自督查交接过程。”
夜至三更,东直门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,昏黄的光线下,萧栎正亲自查验一辆进城的运粮车。车夫裹着破旧的棉袍,双手冻得通红,回答盘查时声音颤抖,眼神始终不敢与兵士对视——这细微的异常瞬间引起了萧栎的警觉。他使了个眼色,身旁的玄夜卫密探立刻上前,掀开粮袋查验,刚触到袋底便神色一凛,从其中两袋粮食里搜出了十余柄短刀与一封密封的密信。展开密信,上面用朱砂笔写着“三更袭谢府”五个大字,落款处画着一个残缺的“王”字,显然是王忠余党的标记。“王忠贼子,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,竟敢觊觎谢公府第!”萧栎冷然一笑,眼中杀意凛然,当即命人将车夫及随行人员押解至京营大牢,随即亲自点派五百禁军,每人配备火把与强弓,驰援谢渊位于城南的府邸。
魏彦卿所领的玄夜卫,是大吴宫城暗防的核心力量,其卫所设于宫墙夹角的密道旁,入口覆以青石板,与宫墙苔藓浑然一体,若非熟稔宫防者绝难察觉。卫所内灯火通明,墙上悬挂着宫城各处的详图,标注着每一处暗哨与密道位置。“陆冰,你率一队精锐卫卒戍守乾清宫后门,此处连接御花园,林木茂密易藏奸人,需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严防有人趁乱行刺陛下;任瑶阶,你即刻前往中书省,协理文书核检事宜,所有出入宫城的诏令、文书必须经你亲自核验,王忠余党惯以伪造诏令为计,去年江南水灾时,他们就曾伪造过陛下的赈灾诏令克扣银两,此次绝不可重蹈覆辙。”魏彦卿身着玄色劲装,腰间绣春刀鞘上的铜饰在灯火下泛着冷光,语气严肃如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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