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昌见身份暴露,魂飞魄散,瘫软在地,连连磕头:“殿下饶命!臣招!臣全都招!魏党令臣诬陷才子,许诺升臣为按察使,臣一时糊涂,才犯下此罪……魏党余孽还有吏部主事张迁、扬州知府刘能……共二十余人!”都察院左都御史虞谦厉声喝令:“即刻派人抓捕,一个不漏!”燊步出大堂,阳光刺得他眯起眼,心头却松快了几分——这些冤案,是先帝的遗憾,也是百姓的伤痛,登基前昭雪,总算能告慰亡灵。他对三法司官员道:“登基前,所有魏党所造冤案皆需昭雪,不得拖延。杨璞,《大吴律》‘诬告反坐’条,当布告天下,让百姓知律法昭昭,冤屈可伸。”
卫诵躬身奏道:“大理寺已梳理魏党所造冤案三十余起,涉及官员、士子、百姓百余人,臣等已抽调精干官员日夜复核,不日可尽数昭雪。”燊点头,目光坚定:“冤者若尚在人世,即刻释放,恢复名誉,酌量授官;若已死难,追赠官爵,厚恤家属,立碑纪功,让天下人知朕为他们做主。”堂外鸟雀喧鸣,阳光穿过槐树叶洒下,如碎金满地,似在庆贺冤魂得安。
礼部衙署,大案上摊满礼仪流程册,笔墨纵横,礼部尚书吴鼎身着绯色官袍,与侍郎贺安、章明远争执不休——鼎欲循旧制,设“百官献礼”“万民叩拜”等环节,尽显帝王威仪;安则主减繁文缛节,纳百姓贺表,彰显“以民为本”。燊掀帘而入时,廊下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光影落在案上《科举新则》上,“寒门士子免考费”八字格外清晰。他扫过流程册,见“百姓不得近丹墀百步”字样,眉头紧锁,伸手将那一页撕下,掷于地上:“此等规矩,留之何用?”
“登基大典,当以民为本,而非仅显帝王之威。”燊指案上《科举新则》,声音沉肃,“繁文缛节尽删,‘百官献礼’改为‘百姓贺表’,从苏州、江南、西北等地召百姓代表三十人,皆为有实绩的农夫、工匠、戍卒家属,令其登太和殿观礼,亲听朕的新政宣言。”吴鼎面露难色,躬身道:“殿下,自古无百姓登太和殿之例,此举恐遭前朝老臣非议,言殿下‘违制乱礼’。”
“朕的江山,百姓为何不可登殿?”燊厉声道,目光如电,“昔年先帝微服私访,在江南与百姓同食粗茶淡饭,亲听民声,才有今日基业。朕当效仿先帝,与百姓亲近,而非居高临下。谁若非议,便令其去苏州看灾民如何度日,去西北看边卒如何戍守!”贺安连忙递上《科举新则》,缓解气氛:“殿下息怒,《科举新则》已修订完毕,‘世族举荐’之制已废,明化元年恩科,寒门士子免交考费,考场由兵科给事中孙越亲自督查,舞弊者立斩不赦。”
章明远亦上前奏道:“南疆土司使者已至京,共五人,携孔雀羽、象牙等贡品,求观登基大典,欲表臣服之心。”燊神色稍缓,笑道:“以国礼相待,令鸿胪寺卿韩瑾全程陪同,妥善安置。大典之上,朕将宣布‘土司汉化劝学令’,赐土司子弟入国子监读书,学习中原文化与律法,以稳定南疆局势,实现长治久安。”
出礼部衙署,见街旁百姓围看新贴的大典告示,人头攒动,议论纷纷。有老妇牵着孙儿,指着“百姓可登殿观礼”字样,笑中带泪:“新帝真是圣君,咱草民也能去太和殿看大典,这辈子值了!”燊脚步顿了顿,心头涌上一股热流——这便是他苦苦追求的民心,比任何礼仪、任何赞颂都珍贵。街旁腊梅开得正盛,香气漫满长安街,如预示着明化新朝的生机与希望。
工部衙署,大案上铺着巨幅治水图纸,以桑皮纸绘制,墨迹未干,还带着江南的湿润气息。工部尚书冯衍身着绯色官袍,郎中江澈着青色官服,二人正对着图纸上的江南水渠弯道处争执,声音渐高。澈手指图纸弯道,脸涨得通红:“此处河道狭窄,水流湍急,若仅按旧制修补,秋汛一来必溃!必须加宽河道,用三合土掺糯米汁夯实堤岸,再钉入三尺松木桩加固,方能保无虞!”衍则摇头:“如此耗费建材甚多,国库虽有结余,然西北需制棉甲,京城需修宫室,恐难支撑。”
燊掀帘而入,二人忙住口行礼。燊走上前,取过图纸细看,见江澈在弯道处画的红圈旁,批注着“水流速度、冲刷力度、堤岸土质”等数据,详尽准确,赞曰:“江郎中所言极是,水利乃民生根本,不可省俭。魏党旧府中查抄出大量建材,包括青砖、石料、糯米等,皆可尽数用于修渠,既省国帑,又除旧弊,一举两得。”澈眼中发亮,躬身道:“殿下圣明!臣已创‘分段疏水法’,将水渠分为十段,每段设监工,责任到人,质量可保,工期亦能缩短两月。”
冯衍连忙递上京城宫室修缮账册,解释道:“陶岳侍郎主持宫室修缮,坚持‘修旧如旧’,不用新料,尽数使用魏党遗留建材,已省银五万两。西北烽火台所需的军工物资,如箭头、甲片等,已由工部打造完毕,共十万件,由禁军都统林锐亲自护送,不日可抵达边关。”燊翻阅账册,见支出清晰,无浪费之处,点头道:“陶岳务实清廉,不慕虚荣,当记一功;林锐忠勇可靠,令其护送物资,朕甚放心,可升其为禁军副统领,仍掌训练与护送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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