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四,律法昭明,平反冤狱。刑部尚书郑衡与大理寺卿卫诵、都察院左都御史虞谦组成“昭雪专班”,凡魏党制造之冤案,限三月内尽数核查昭雪;《大吴律》新增“诬告忠良”“阻挠选贤”“贪墨赈灾银”三罪,量刑等同于通敌叛国,罪及家人。由大理寺丞杨璞主持修订《大吴律》,确保新政有法可依;都察院左都御史虞谦掌京畿监察,右都御史梁昱掌地方监察,凡贪腐者,无论皇亲国戚,立查立办,罪证确凿者无需请旨,可先革职下狱。
其五,兴修水利,劝课农桑。工部尚书冯衍总领全国工程,以工部郎中江澈为江南治水总领,以谢渊昔年所绘《江南水利图》为基,推行“分段疏水法”,渠身用三合土掺糯米汁夯实,钉松木桩加固堤岸;动用魏党抄没之建材,由工部左侍郎陶岳统一调度,保障河工物资。苏州知府李董在辖内推广新麦种,设“农桑学堂”,请老农传授耕作技术,户部按每亩给粮种补贴五升,鼓励农户种植。
其六,科举革新,保障公平。礼部尚书吴鼎主持修订《科举新则》,彻底废除“世族举荐”之制,寒门士子应试免缴考费,偏远地区学子由官府供给往返路费及考场食宿。武英殿武试由兵科给事中孙越与玄夜卫指挥使陆冰共同督查,考场外设玄夜卫暗哨,场内由孙越亲查准考证,凡代考、传抄舞弊者,当场斩于贡院之外。南疆土司子弟可入国子监就读,设“藩属学堂”,授中原经义与农桑之术,推行汉化劝学。
朕推行新政,非为一己之私,实为江山稳固、兆民安康。三省六部需恪尽职守,相互协同:中书省速拟配套政令,门下省严核合规性,尚书省统筹执行;地方官需将新政条款誊写于城门告示栏,派吏员宣读解说,确保百姓皆知。都察院及六科给事中当全程督查,每旬奏报新政推行进度,若有隐瞒不报者,与阻挠新政者同罪。布告天下,使万民知朕之心,共盼太平。
明化元年正月初三 制
丹陛霜明映衮衣,遗诏声震殿云飞。
冤昭旧案安忠骨,新政雷行待万机。
登极之日的太和殿,晨光如熔金般泼洒在须弥座的盘龙柱上,柱身龙鳞仿佛活了过来,在光影中流转。萧燊龙袍加身,冕旒垂珠堪堪遮住眉眼,只在呼吸间可见下颌紧绷的线条——这是他盼了数年的日子,却无半分欣喜,唯有沉甸甸的使命感压在肩头。阶下百官按品级列阵,绯色、紫色、青色的朝服层层叠叠,如铺展开的云锦,禁军将士手持长戟肃立,甲叶相击的脆响匀净如钟,唯有檐角的黄龙旗被寒风卷得猎猎作响,声震殿宇。
沈敬之捧着紫檀木诏匣趋步上阶,老臣鬓角的霜色与阶上薄霜相映,他躬身至萧燊面前三步处,高声唱喏:“奉先帝遗诏,传位于皇太子萧燊,文武百官跪听宣读!”声音穿透殿内的寂静,如洪钟撞在每个人心上。阶下百官齐刷刷跪倒,锦袍擦过石阶的声音整齐划一,唯有站在最前排的几个世家老臣,跪得稍缓,眼角余光偷偷瞥向须弥座上的新君。
沈敬之展开先帝遗诏,黄麻纸卷上的墨香混着檀香散开,他清了清嗓子,字字铿锵:“维大吴天顺三十七年冬,朕以凉德,承继大统,历二十载宵衣旰食,唯以江山社稷、黎民福祉为念。今龙驭上宾,弥留之际,特立遗诏:皇太子萧燊,性资仁厚,识达治体,昔年随朕巡边,遇鞑靼探子突袭,其临危不乱,持剑护朕于身后;潜邸筹谋,见魏党贪腐,其冒死密奏,力主清查——此等勇毅与忠直,朕心甚慰,立为储君,今传大位,即皇帝位。其以明化为纪元,布告天下。”
“朕有三嘱:一曰慎守民心,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,勿学苛政,使苍生有饭食、有衣帛,冬日无冻馁之苦;二曰善用贤才,昔太保谢渊,忠勇体国,筑防西北十载,却遭奸人构陷,身殒名污,此朕之过也!新君当为其昭雪,复其忠名,凡怀才抱德者,不论出身贵贱,皆可拔擢;三曰整肃朝纲,魏党余孽未除,吏治积弊尚深,当以律法为刃,清奸佞、安忠良,勿使忠者寒心、奸者得意。”沈敬之读到“此朕之过也”时,声音微颤,老泪险些坠落在诏书上。
读毕,沈敬之高举诏匣。萧燊趋前一步,双膝跪地接诏,指尖触到紫檀木匣的瞬间,仿佛触到了先帝临终前微凉的手——那双手曾无数次抚过他的头顶,如今只余这匣中遗诏,承载着江山与托付。他喉间哽咽,却强压下泪意,朗声道:“儿臣遵旨,必不负先帝遗命,不负江山百姓。”言毕,捧诏起身,内侍双手奉上玉玺,他稳稳接过,将鲜红的印钤于诏尾,朱印在黄麻纸上格外醒目,如血一般滚烫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百官山呼,声浪掀得殿顶瓦片轻颤。萧燊按捺心绪,待朝拜稍定,忽抬手止之。冕旒微动,他的目光扫过阶下诸臣,在几个曾依附魏党的世家子脸上稍作停留,朗声道:“先帝遗诏,首重忠良,亦首言谢渊公之冤。昔年谢公为魏党构陷,身殒名污,朕在潜邸,每闻老兵谈及谢公守边事迹,未尝不扼腕叹息——此非谢公之辱,实乃朝堂之耻,先帝之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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