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式过半,萧燊抬手止住礼乐,鎏金编钟之余音,渐渐消散,殿内瞬间静谧,能闻香炉中沉香燃烧之 “滋滋” 声。他俯身从身旁内侍手中,取过一本蓝布封皮之《吴宫史》,书页因年代久远,已微微发脆。他翻至标注朱红记号之一页,声音沉凝如渊,字字清晰:“今日册封,非仅为尊亲尽孝,更要以史为鉴,护我大吴根基。” 言罢,他将史书举过头顶,令阶下百官,皆能望见泛黄纸页上之字迹,“此书所载,东汉外戚梁冀专权弑帝,晚唐宦官仇士良废立君主,皆为亡国先兆,朕岂敢不警?”
阶下几位外戚代表,面色微变,有人下意识攥紧朝珠,指节泛白;有人悄悄后退半步,目光躲闪,与身旁宦官对视 —— 此宦官,正是当年魏进忠之贴身徒弟。萧燊将史书,重重拍于御案之上,震得案上之白玉镇纸,微微颤动,语气陡然转厉:“先帝之时,部分外戚恃宠揽权,于地方巧取豪夺;魏进忠等奸宦,结党乱政,堵塞言路、陷害忠良,致朝纲崩坏、民怨渐生。今日大典之上,便立新规 ——” 语毕,他稍作停顿,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阶下,“传朕旨意,由内侍省总管宣读《尊封后宫及整肃宫闱诏》,布告天下!”
内侍省总管,躬身接过明黄诏书。诏书以洒金宣纸书写,朱红玺印 “大吴御印” 钤于末尾,边角绣着精致龙纹。他清嗓之后,高声唱喏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 ——” 三字甫出,满殿百官,齐刷刷屈膝跪地,后宫诸人亦敛衽行礼,连殿外侍卫,都单膝跪地,唯有萧燊,端坐于宝座之上,目光如炬,俯瞰阶下众人。“朕承祖宗之洪业,嗣守大统,君临天下。今依祖宗礼制,尊嫡生母为皇太后,以崇其位,彰其养育之恩;次母徐贤妃、魏淑妃晋为皇太妃,以示尊崇。至于妃嫔子弟萧炼、萧燚等,皆封郡王之爵,显其荣贵,庇佑宗枝。”
“值此册封盛典,朕念及国之兴衰,鉴古察今,不可不警。” 内侍省总管之声愈发洪亮,目光扫过瑟瑟发抖之外戚与宦官,“观诸往史,如《吴宫史》所记,外戚干政则皇权旁落,宦官乱权则朝纲颠倒,皆为亡国之凶兆,足为殷鉴。往昔先帝之时,外戚恃宠而骄,或兼领州牧,或插手盐铁,渐揽特权,此非国家之福;魏进忠等奸宦,盘踞司礼监,批红揽权,结党营私,陷害忠良,致国势倾危,民怨沸腾。” 殿外之风,卷着雪花,掠过窗棂,殿内气氛,更显凝重。几位外戚之额头,已渗出细密汗珠,有人悄悄以袖角拭去。
“为防微杜渐,以正朝纲,朕今特颁此令!” 内侍省总管提高声调,诏书在其手中展开,如同一道明黄之光,“其一,收回先帝时期授予外戚之部分特权 —— 凡外戚兼领之军职、盐铁管理权尽数上缴,非经吏部考核不得任职,俸禄按品级减半,削其逾分之势,使其安分守己,不得妄议朝政、干预国事;其二,将魏进忠旧党宦官,凡当年参与结党者,尽数调离宫廷核心要职,分散安置于皇陵、行宫,严令其奉公守法,不得与外廷通信,再有不轨之行,以谋逆论处!”
“朕惟愿后宫安宁,恪守‘不预外事’之训;外戚恭顺,谨记‘谦退避嫌’之理;宦官守职,常怀‘奉公守法’之心。君臣一心,上下协力,共图大吴之昌盛。自今而后,凡有违背朕意,妄图结党乱国者,无论亲疏贵贱,定当严惩不贷,以正国法。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。钦此!” 诏书读毕,内侍省总管将其高高举起,满殿百官齐齐叩首,声音震得金砖嗡嗡作响:“陛下圣明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 几位外戚之叩首声,格外沉重,额头实实在在撞于地面。
沈敬之率先出列领旨,他身着紫袍,手持象牙笏板,躬身道:“陛下明鉴,外戚干政、宦官乱权乃国之大忌,臣已令吏部文选司连夜核查先帝朝外戚任职记录,凡违规授职、逾权兼领者,今日便启动厘清程序,三日之内必有结果。” 虞谦紧随其后,铁面之下难掩振奋:“臣已挑选十名精干御史,分赴宦官所居之十二监,督查安置情况,凡有私藏信物、暗通消息者,即刻收监,绝不让奸佞再入中枢。” 萧燊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之众人,沉声道:“今日大典所立之规,朕会亲自督查,若有徇私舞弊者,与乱国者同罪。” 言罢,他抬手示意礼官继续,册封大典在庄重之警示氛围中,以皇太后率后宫诸人再拜谢恩落下帷幕。
册封大典后,礼部衙署内,堆满修订后之《宫闱礼制》。吴鼎正与贺安核对礼仪细节,指尖划过 “皇太妃见皇太后礼仪” 条款:“魏淑妃曾侍奉先帝多年,虽晋封太妃,但礼制不可逾越,需明确‘三拜三叩’之礼,杜绝后宫争秩。”
章明远捧着南疆土司之贺礼清单,喜色满面闯入:“广东布政使韩瑾派人送来土司贡品,称愿派子弟入国子监求学,还说要效仿中原礼制治部。” 言罢,他将清单置于案上,“此皆新政威德远播之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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