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明远领旨谢恩后,不敢有丝毫耽搁,即刻返回礼部整理行装。临行前,吴鼎亲自将一本装订精致的线装书送至章明远手中,郑重叮嘱道:“明远,此乃谢太保生前亲手整理的《外交礼仪辑要》,书中不仅详细记载了与北疆诸部族交往的礼仪规范、接待流程,更收录了他当年与瓦剌、鞑靼等部族谈判的案例与应对心得,对此次接待与谈判极具指导意义。你务必仔细研读,依此行事,遇有疑难之处,可结合实际情况灵活处置,但国体底线绝不可破。”章明远双手郑重接过《外交礼仪辑要》,紧紧抱在怀中,再次向吴鼎行礼:“尚书放心,下官必牢记嘱托,研读透这本辑要,不辱使命,圆满完成迎接与礼仪引导任务。”说罢,便带着随从即刻启程,奔赴大同。
章明远率领随从日夜兼程,三日后抵达大同边关。此时,于擎已在此部署防务多日,见到章明远后,当即上前迎接,将他引至临时军帐中议事。刚入帐中,于擎便面色凝重地向其通报核心情况:“明远兄,此次瓦剌贡使脱脱,行事颇为傲慢。此前他率使团抵达大同城外时,曾派随从向边关守将提出,要求以‘平等国’使者的身份入朝,拒绝行跪拜之礼,还扬言若朝廷不答应,便即刻率团返回,重启互市之事就此作罢。守将不敢擅自做主,已将此事上报朝廷,同时暂缓接入使团。你此次前来,礼仪引导的压力不小,需多加留意。”章明远闻言,心中早有准备,他微微点头,沉声道:“于兄放心,我已知晓此事的棘手之处。礼仪是国体的象征,跪拜之礼是藩属对天朝上国的基本敬意,绝不可退让。但我们也需灵活应对,不可因礼仪之争激化矛盾,错失重启互市的良机,需以理服人,让其明白遵循礼制才是促成通好的前提。”
为尽快化解礼仪争端,推进接待事宜,次日一早,章明远便只带三名随从,轻车简从前往瓦剌使团驻扎的营地拜访脱脱。脱脱得知章明远仅带少量随从前来,且未摆任何官方仪仗,心中的傲慢之气略有缓和,亲自出营迎接。双方入帐落座后,寒暄未几句,脱脱便主动提及觐见礼仪之事,语气强硬地说道:“章侍郎,我乃瓦剌可汗亲弟,身份尊贵,与大吴皇子地位相当。此次我奉可汗之命前来通好,应行平等之礼,面见大吴天子时,只需拱手致意即可,绝不可行跪拜之礼。这是我此行的底线,若朝廷不答应,互市之事便无需再谈。”说罢,他双目直视章明远,等待其回应。
面对脱脱的强硬态度,章明远神色平静,从容答道:“贡使大人此言差矣。大人此次前来,并非以个人身份拜访,而是代表瓦剌可汗出使大吴,觐见的是大吴天子,这跪拜之礼,并非针对大人个人,而是藩属国对天朝上国的敬意,是两国通使交往的既定礼制,与个人身份高低无关。此前贵部与我朝通使往来,历代贡使皆严格遵循这一礼制,从未有过僭越之举。若大人此次执意打破惯例,拒绝行跪拜之礼,便是违背了通好的诚意,恐难促成通使互市之事,不仅辜负了可汗的重托,也会让两国边民期盼和平贸易的心愿落空。”说着,章明远从怀中取出吴鼎交付的《外交礼仪辑要》,递至脱脱面前:“此乃已故谢太保遗作,书中详细记载了贵我两国历代通使的礼仪规范,包括跪拜之礼的具体流程,大人可一观,便知所言非虚。”
脱脱半信半疑地接过《外交礼仪辑要》,翻开书页仔细阅览。书中不仅有详细的礼仪条文,还附有历代通使的记载,其中多处提及谢渊当年与瓦剌部族交往时,坚守礼制却又不失诚意的诚信之举,甚至记载了谢渊曾为缓解瓦剌边民困境,主动协调增加互市贸易量的事迹。脱脱自幼便听闻谢渊的威名,知晓他是大吴极具威望的重臣,见书中记载详实可信,心中的强硬态度渐渐动摇。章明远敏锐地察觉到脱脱的神色变化,当即趁机补充道:“我朝天子推行新政,以安抚四海、造福万民为己任,此次重启互市,绝非为了彰显天朝上国的威严,而是真心为了两国边民的生计。大人若因礼仪之事僵持不下,错失这一良机,不仅会让两国关系再次陷入僵局,更会让边民们继续饱受物资匮乏之苦,这恐怕并非大人与可汗的初衷吧?”
脱脱手持《外交礼仪辑要》,沉思良久。他想起出发前可汗的嘱托,核心目标是重启互市,改善边民生活,若因礼仪之争无功而返,自己必将承担重任。再想到章明远的谦和态度与合理说辞,以及书中记载的谢渊诚信通好之举,他最终松口说道:“既如此,为了两国通好与边民福祉,我可遵从贵朝的觐见礼仪。但我有两个条件:其一,贵朝回赠的礼品需足够丰厚,不可有丝毫敷衍,这是贵朝诚意的体现;其二,后续的互市谈判,贵朝需秉持公平原则,保障瓦剌商人的合法利益。”章明远见脱脱松口,心中大喜,当即起身承诺:“大人放心,朝廷早已筹备好丰厚的回赠礼品,价值远超贵使所献贡礼,必让大人与可汗感受到诚意;至于互市谈判,我朝必将以公平为原则,兼顾双方利益,制定合理的贸易章程。”礼仪之争就此初步化解,脱脱随即下令整顿行装,准备跟随章明远前往京城。于擎则早已安排好沿途的护送兵力,严令将士加强戒备,确保使团一行安全,同时密切监控瓦剌边境的动向,防范任何意外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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