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等她够到那缕光,对面的"苏小棠"突然化作万千火星,蜂拥着钻进她的七窍。
苏小棠眼前一黑,喉间腥甜上涌,再睁眼时,那柄火刃已经抵在她心口,刀刃上的火焰正顺着她的衣襟往上爬。
"现在知道了?"虚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的笑,"你斗不过我。
因为你每多护一个人,就多给我添一分力。"
苏小棠望着那柄火刃,突然想起老厨头教她辨火候时说的话:"最烈的火,往往藏在最稳的焰心里。"她深吸一口气,任由火焰舔过脖子、脸颊,在火刃即将刺穿心脏的瞬间——
她伸手,攥住了刀刃。
剧痛像潮水般涌来。
苏小棠却笑了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火刃上,发出"嗤"的轻响:"你说我给你添力......"她的声音因为痛而发颤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,"可你忘了——我也能做那根,捅破你肚子的签子。"
火刃在她掌心剧烈震颤。
对面的虚影开始模糊,像被雨打湿的纸人。
苏小棠乘势抬脚,踹在那虚影心口——
"咳!"
现实中的苏小棠猛地坐起,喉间涌出的血溅在陆明渊前襟。
她眼前还晃着幻境里的火光,腕间的火纹却淡了些,像被水冲过的墨。
陆明渊的手在发抖。
他按住她后背,符咒的灰烬还沾在指尖:"你醒了......"
苏小棠抓住他手腕,盯着他眼底的血丝,突然问:"我睡了多久?"
"三个时辰。"陆明渊替她擦去嘴角的血,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,"清魂阵被破了三次,最后是你腕间的火纹......自己亮了。"
苏小棠低头看向手腕。
那火纹仍在,但不再是灼烧的红,而是像淬了水的铁,泛着暗哑的光。
她摸向心口,那里还残留着火刃抵着的错觉,却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:幻境里的"自己"说的没错,她每护一个人,都会给那东西添力——可反过来......
"明渊。"她突然抬头,眼底燃着他从未见过的光,"我需要天膳阁所有食客的名字。"
陆明渊一怔:"做什么?"
"那些被我喂饱的人。"苏小棠笑了,血珠还挂在嘴角,却比任何时候都鲜活,"他们给了那东西养分,可我要让他们......成为我的刀。"
话音未落,她腕间的火纹突然再次发烫。
苏小棠皱眉按住,却见那纹路里渗出极淡的金红,像某种活物在挣扎。
陆明渊立刻扣住她脉搏:"怎么了?"
"它......还没放弃。"苏小棠盯着腕间,轻声道,"刚才在幻境里,它说我们交手数合,我节节败退......"她抬头看向陆明渊,眼里有火在烧,"可它不知道,真正的交手,现在才开始。"
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。
陆明渊望着她发亮的眼睛,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灶房见到她时,她蹲在地上捡碎碗,发顶沾着草屑,却抬头对他笑:"公子要喝汤么?
我再煮一碗。"
那时他以为,这姑娘不过是块被生活磨圆的石头。现在他才明白——
她是块被生活反复捶打的铁,越打,越亮。
而此刻,那柄藏在铁里的刀,终于要出鞘了。
苏小棠的右肩被火刃划开第三道血口时,终于看清了对手出刀的轨迹——那是她在御膳房练了三个月的"游龙切",刀身扬起的弧度连落刀时腕骨的震颤都与她分毫不差。
更令她窒息的是下一招:对方刀尖挑起一簇火焰,竟在空中凝成一朵并蒂莲,那是老厨头临终前才在她耳边提过一句的"焰中藏花",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试炼。
"明白了?"虚影的声音里带着她初掌天膳阁时的底气,"你每渴望精进一分,每想护住一人,这执念便替你先练了十层。"火焰在她脚边盘旋成旋涡,将苏小棠的裙角烧出焦黑的卷边,"你以为是你在做菜?
是执念借你的手,在人间收集香火。"
苏小棠踉跄着退到幻境边缘,后背抵上半透明的火墙。
墙后隐约能看见天膳阁的后厨:学徒们正往蒸笼里码新摘的春笋,杂役提着木桶往灶膛添柴,连最角落的老乞丐都捧着她特留的糖粥,嘴角沾着亮晶晶的糖渍。
这些画面突然像被投进热油的姜片,"滋啦"一声在她脑子里炸开——
她想起第一次在侯府厨房偷学时,被二夫人的丫鬟撞破,那丫鬟揪着她的辫子往灶台上撞,她却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红豆汤,心想"要是能盛一碗给小桃就好了";想起御膳房冬夜,她裹着破棉袍守着皇上的醒酒汤,冻得手指发僵,却在汤里偷偷加了片橘子皮,只为让酒气散得温柔些;想起天膳阁开业那日,有个瞎眼的阿婆摸索着捧起她递的热粥,老泪砸在碗沿:"像我娘活着时,给我煮的那碗......"
"原来如此。"苏小棠突然笑了,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火舌上,"你说这是执念,可我看......"她望着虚影脸上瞬间凝固的慌乱,"这是我心里最软的地方,被你偷去当了刀刃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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