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桥依言挪动脚步，缓缓转过身。
那条青色长裙已被东方锦随手解下搭在椅背上，布料软塌塌地垂着，像一片刚从天上摘下来的云。
她站在屋子中央，右手持枪。
“大力神”不负其名，是极厚重的枪械，黑铁般的枪身棱角分明，握在她手里像一块削出握柄的砖。
东方锦拆掉裙子后，下半身只穿了一条极短的黑色短裤，裤脚收在腿根往下两寸，整条大腿的线条干干脆脆地亮了出来——白嫩，纤细，修长。
格格不入的是大腿外侧那圈黑色战术绑带，尼龙织带勒得紧，嵌进皮肤浅浅一线。
绑带上挂着快拔枪套，另一柄冷黑色的“大力神”正插在套里，枪柄防滑纹被磨得发亮。
旁边是两枚弹夹，黄铜弹壳从夹口露出一排，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。
再往后，贴着大腿后侧，还插着一把折刀，刀柄尾端露出磨损的系绳孔。
那条长裙盖住了这么多东西。
她刚才撩裙摆不是要玩什么暧昧，是单纯掏枪。
陆桥在心里骂了一句——靠，失算了。
出于道德，他没有用灵识探女孩裙底的习惯，不料因此翻了车。
“这姑娘不是人吧？”东方锦忽然问。
这话指的是柳雨薇。
陆桥沉默地看着她。
“我只是好奇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，”她说，“她怎么变成这样了。”
陆桥想了想，答道：“失衡症。短时间内失去太多妖气，加上那吉普赛人用笛声扰动神志，短暂失控。过一阵应该就能缓过来。”
“吉普赛人？”东方锦瞥了眼门外，“你说刚才门口路过那位？”
“对。吉普赛人是西方诸国中流浪的族群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我也是头一回见识他们的手段，似乎能扰乱神志，让对手的攻击失去准心，甚至达到控制的效果。”
东方锦低眸，轻轻咬了下嘴唇，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“那你得给她喂点丹药才行。现在的息壤镇，妖精没法从外界汲取灵力。”
就在她垂眸思索的刹那，陆桥忽然发难，脚下猛地蹬地，整个人朝她疾冲过去。
东方锦只迟疑了一瞬，目光陡然变得狠辣，手指扣上扳机便要朝他射击。
一道无形的巨力从侧面抽来，如皮鞭般精准地击中她的手腕。
枪口被猛然抬高，火焰从枪口喷射而出，一枚子弹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从陆桥耳边擦过，巨大的威力直接掀翻了身后的墙壁，轰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。
借着这片刻的间隙，陆桥已经欺近她身前。
近身搏斗是他的看家本领，单论摔跤技巧，连柳雨薇在床上都屡屡输给他。
离开仙门的两年他不但没有荒废，反而颇有精进——毕竟柳雨薇就算收了力，也是能倒拔垂杨柳的女人。
数值不够，技巧来凑。
他探手去扣她的肩窝，想用八极拳的挂肘把她整条手臂卸掉。
东方锦的肩膀在他指尖触到的瞬间忽然一缩一沉，像泥鳅一样从他掌心里滑了出去。
她顺势矮身，右腿从他两脚之间插进来，膝盖顶住他大腿内侧，腰胯猛地一拧。
陆桥的重心被瞬间破坏，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，震起一片灰尘。
他还没来得及翻身，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已经缠了上来，像蛇一般从大腿绞到小腿，把他下半身锁得纹丝不动。
然后东方锦整个人压上来，手臂从他后颈绕过来，小臂卡住他的喉结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，把他整个脑袋往前压。
裸绞！
摔跤中的绝杀！
陆桥的后颈被她的掌根顶住，咽喉被小臂勒紧，气息骤然中断。
他双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掰，但她的大腿死死扣着他的腰，越收越紧。
她展现出了远超竞技场决斗时的力量和技巧。
“没想到吧！”东方锦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，“我也很会摔跤！放心，你不是第一个被我收拾的男人，谁说女子不如男！”
陆桥不挣扎了。
他把她勒在自己喉结上的小臂往外拉了一寸，保证呼吸的时候顺带邪魅一笑。
“我只是把力量用掉了。你猜猜，都用哪里去了。”
东方锦的笑容忽然僵住。
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又出现了，这次像是绳索！
光线在她身周微微折射，她低下头，终于看见了一条银白色的蟒蛇不知何时已经缠住了她的腰，冰冷的鳞片贴着她裸露的腰部皮肤，蛇头正从她肩头缓缓探出来，竖瞳盯着她的眼睛。
是这条蛇，刚才抽飞了她的枪！
陆桥从她松开的手臂间挣脱出来，连喘了好几口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退开两步，对着被蟒蛇牢牢缠住的东方锦说：“别挣扎了。这条蟒的本体超过四十米，我现在是竭尽全力在控制它。稍有不慎，它会把你像番茄一样挤爆，到时候血会溅我一身。”
东方锦咬紧牙关，双臂被缠在身侧动弹不得，却还是把腰往旁边猛拧了一下，试图从蛇身和身体的缝隙里挣出一丝空隙。
蟒蛇纹丝不动。
她猛地深吸一口，力量从腰胯往上贯，整个人的真气波动轰然炸开。
房间里的陈设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巨力震得簌簌发抖。
矮柜上的面具跳起来又落下，墙角的柴垛哗啦啦塌了一半，连床板都在吱呀作响。
蟒蛇的鳞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却没有松动分毫。
陆桥抬手搭上蟒躯。
一股温热的真气从鳞片下渗入他掌心，顺着经脉往上走，他苍白的脸终于开始好转。
“重。”他吐出一个字。
柳鳞周身银光一闪，施加在东方锦身上的压力骤然倍增，仿佛从缠着一条蛇变成了扛着一座小山。
她整个人瞬间趴倒在地板上，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，喘息困难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
“我错了——我投降！”
陆桥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柳鳞的重量往回撤。
他不敢大意，现在掌握柳鳞的力道就像一脚要踩住蚂蚁但又不能踩死，那股力量稍有失控就会把地板上这个女人捏碎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大半分钟。
东方锦终于喘上来一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陆桥看着她身下那片被压出裂纹的地面，心说这娘们儿是真耐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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