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无那个儒雅温润却意志如钢的身影。
陈姨红了眼眶,颤抖着伸手想去触碰那缕魂光,生怕力道稍大便将其惊散;
林伯垂着眸,老泪纵横,手中还攥着为秦温好的灵茶,茶早已凉透;
族老们齐齐躬身,对着那缕残魂叹息,眼中满是心疼与敬佩。
万载相伴,他们见惯了秦的垂死挣扎,却从未见他这般惨烈,
这场天劫,他赌上了全部,
哪怕只剩一缕残魂,也算踏过了凡人巅峰,触到了仙道门槛。
此时,东华帝君的身影悄然立于山巅,抬手挥出一缕清辉,
将那缕残魂与肉身本源轻轻裹住,语气带着几分沧桑的赞许:“万载铸心,天劫证道,虽残尤荣。”
清辉落处,一道温润的结界缓缓铺开,
将秦的残魂与肉身本源护在其中,帝君转身对着族老们吩咐:“将他安置在净土本源之地,
以净土亿万年道韵温养,静候他魂体归位。”
族人们不敢怠慢,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缕清辉,将秦送往净土最核心的本源秘境。
那里是东华帝君以自身大道布下的温养圣地,
灵气纯净得堪比大道本源,故土亿万年积淀的道韵萦绕不散,是疗伤温魂的绝佳之地。
往后的岁月里,族人们日日都会前往秘境之外祈福,
林伯依旧会每日备上一盏温茶,放在秘境入口;
陈姨会时常采摘净土灵草,碾碎了融入秘境的温养道韵中;
族中修士们,会自发将自身感悟的神魂温养之法,汇入秘境,
盼着那缕残魂能早日凝实。
净土的岁月依旧平和,这份无声的牵挂与守护,也伴着秦,走过了又一个漫长的万年。
这一万年,秦的残魂在净土本源道韵中缓缓沉浮。
意识陷入无边沉寂,唯有深处那缕执念与心气未曾熄灭,如同黑暗中的微光,
牵引着残魂碎片一点点凝聚。
破碎的神魂本源,在纯净道韵的滋养下,慢慢修补,
每一寸愈合都伴着万载天劫残留的灼痛,却也让神魂愈发凝练,
那份不朽之质,在岁月温养中愈发醇厚;
那丝残破的肉身本源,也在道韵包裹中缓缓复苏,
虽依旧孱弱,却牢牢扎根,等着与神魂重归一体。
万载光阴弹指过,净土本源秘境中,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缓缓凝实。
秦缓缓睁开眼眸,眸中没了往日的炽热锋芒,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淡然,
周身仙道韵泽萦绕,已然褪去凡胎,证得仙位。
他抬手抚过自身,肉身虽已重塑,却依旧带着万法不融的特质,
只是比从前多了几分坚韧,神魂充盈凝练,比之渡劫前更胜一筹,
只是识海深处,还残留着天劫留下的淡淡灼痕,
那是他渡劫付出代价的印记。
他缓步走出秘境,外界的天光落在身上,带着熟悉的暖意。
净土的山依旧青翠,灵气依旧纯净,
道藏阁的方向传来族人论道的轻语,秘境旁的青石上,
仿佛还留着林伯温茶的气息,一切都还是他熟悉的模样。
可他却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与这片净土,已然有了无形的隔阂。
他是仙人,纵使寿元仅有十万年,也早已超脱凡俗,
而这片净土,是数十亿故土族人安稳修行的家园,岁月静好,无波无澜,
却再不是他该久留之地。
万载温养,他早已将这片净土当作自己的家,将族人们当作自己的亲人。
他沿着熟悉的路径缓步而行,道藏阁前,
林伯依旧在打理典籍,见他走出,
先是一愣,随即满脸狂喜,快步上前:“秦小子!你醒了!”
“林伯。”秦笑着开口,声音温润,带着仙道的清越,却依旧藏着往日的谦和。
林伯上下打量着他,眼眶泛红:“好,好,醒了就好,这一万年,可把我们都盼苦了。”
说着,便拉着他的手,往一旁的石桌走去,忙着为他温茶,
絮絮叨叨说着这万年间的小事,
说族人们日日祈福,说陈姨总往秘境送灵草,说族老们时常念叨他的神魂伤势。
不多时,陈姨与几位族老也闻讯赶来,
陈姨拉着他的手臂,细细打量,泪水止不住地落: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,身子骨可还结实?
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劳陈姨挂心,我无碍。”
秦柔声安慰,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容,心中暖意翻涌,又藏着浓浓的不舍。
他在这片净土待了整整两万年,
一万年苦修渡劫,一万年残魂温养,
这里藏着他所有的苦难与温暖,藏着他的执念与成长,
如今要离别,
心中纵有万般不舍,却也知晓,自己的道途,从不在这片安稳的净土之中。
接下来的几日,秦走遍了净土的每一处角落。
他去了道藏阁,看着那些他啃读了万载的典籍,
指尖拂过玉案上的痕迹,仿佛还能看见当年自己神魂耗损、心血染案的模样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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